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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滄告訴我,如果我想要什么,就必須付出同等的東西。”
沈霓不識董滄是誰,更不明白他為何要探討這個問題。
沈照渡不管她有沒有反應,自顧自繼續說:“我也很想通盤托出,可是它好難看,皮開肉綻,猙獰丑陋,像陰溝里的腐肉,我不舍得你捧著些臟東西,可又見不得你捧著別人的……”
他把臉埋在沈霓頸側,粗喘著氣的嘴急切無章地吻著她,炙熱卻不劇烈,更像窮途末路上的苦苦哀求。
“沈霓,沈霓……”他嗚咽似的將她的名字反復咀嚼,急促的呼吸沖著她的脖子,“你不要嫌它丑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會嫌棄的,我求你不要嫌棄,試著去喜歡它好不好?”
如果不是這張臉俊朗得獨一無二,沈霓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假扮的。
權傾天下,敢一人單挑整個部落的昭武候怎么會有如斯軟弱落魄的時候?
胡亂的吻停了下來,沈照渡突然往側邊一倒,雙手像條靈活的蛇,圈住她的腰身緊緊箍住往懷里帶,嘴里還呢喃著:“你不要走,不要……”
喃喃自語終于消停,沈霓吐出一口氣,抽出手想撥開纏在自己身上的人,然而沈照渡根本不放,還把她抱得更緊,甚至連腳也用上,蜷縮著夾著她半邊身子。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啊!”
沈霓側過頭,揪起沈照渡一簇從發冠下散落的頭發,用力一扯,依舊沒有反應,反而把軟趴趴的他扯得更近。
醉酒的他毫無防備,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耳朵和眼眶透著紅,無助地蜷縮著,似乎只有抱著她才能安心入睡。
沒由來的柔軟易折。
聽著他的呼吸趨于平穩,沈霓躡手躡腳地起身,然后將厚厚的被褥塞進他懷里,才算脫了身。
她喚來侍女,想讓她們給沈照渡換身干凈的衣服,可侍女嚇得連退兩步,躬身道:“侯爺不讓我們伺候他更衣,說誰看了他的身體,誰就是他下一個刀下亡魂。”
作為唯一一個看過他身子還活著的人,沈霓很想甩手走人,可看到沈照渡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想到他在戰場上受過的苦難,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你們再打些水來,我幫他擦擦身。”
睡著的沈照渡乖巧得像只任人擺布的小狗,不管她怎么擺弄也一動不動。
沈霓俯身解開他的腰帶,抽出來時重得她差點閃了手,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柄軟劍。
他在用風光霽月掩埋自己的野蠻殺性。
剛才那些無望又莫名的哀求又回蕩在耳邊,沈霓仔細地拭擦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松弛的肌肉布滿猙獰的疤痕,像長長的蟲子,按下去仿佛還會有痛感。
“沈霓,你看看我……”
他忽然開口,神思飄遠的沈霓回過神,見他眼睛還閉著,明白是夢話,攏起他敞開的衣襟,把嬤嬤做給她耍的玩偶砸他腦袋:“誰要看你。”
第15章 十五
大裕以左為尊,左都督作為武官之首,沈照渡一貫是站在最前的,可今天他的頭痛得快要裂開,干脆往后退了幾行,和從三品的董滄站在一塊。
“你的酒真差勁,喝得我的頭越來越痛。”鎮撫司的人還在遞奏折,沈照渡看了旁邊端正持笏的董滄一眼,發現他神清氣爽,不見半點難受,“你自己喝的那些不會兌水了吧?”
“冤枉啊沈都督。”董滄毫無誠意求饒,“小的不過在送走您之后喝了夫人親手熬的解酒湯罷了。”
看到沈照渡黑下去的臉,董滄故作驚訝:“難道你沒得喝嗎?”
“爺掌爛你的嘴,看你拿什么喝。”沈照渡舉起笏板扇過去,順手提了提自己香噴噴的衣領。
鎮撫司終于匯報完畢,龍椅上的蕭鸞敲了敲扶手上的龍頭,思索片刻后開口:“漠北又有蠻夷進犯,朕打算一舉將他們擊退五百里外,以示震懾,還邊境百姓一個清凈。”
一聽到要打仗,文武百官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前后后細聲討論起來。
戰爭勞民傷財,如今國庫才充盈了點兒,扛得住再征漠北嗎?
但當今圣上不同于先帝,做事果斷說一不二,聽不得反駁的聲音,手里還握著沈照渡這把殺人如麻的金刀,都不敢當第一個反對的人。
董滄用手肘撞了撞沈照渡:“都督又要忙起來了。”
沈照渡一向不愛跟人議論,聽到董滄的話,在一堆吵雜聲中蹙起了眉頭。
漠北大部分城池都是他打回來的,如果蕭鸞不是在開玩笑,他必是要掛帥出征。
那沈霓怎么辦?
也不是不能帶她去,他還很想讓沈霓看看他殺敵的英姿,但刀槍無眼,傷到她怎么辦?
可不帶她跑了又怎么辦?那群牛鼻子看著就不安好心,隨時要跟他搶人的。
越想眉頭鎖得越深,正當他要上前反對時,蕭鸞突然開口:“右都督何在?”
“臣在!”
一個虎背熊腰的髯夫從武官之首出列,抱拳站在寶座臺之下。
蕭鸞端詳著他,一會兒才說了聲好。
“朕現在就封你為征北大將軍,率十萬精兵討伐漠北蠻夷,司天監擇日后出發。”
右都督跪下:“臣領旨!”
不等任何人反應,蕭鸞再次點名:“左都督。”
沈照渡出列:“臣在。”
“你左都督府的兩位副將皆是征北的功臣,這次也跟隨征北大將軍一同出征。”
董滄一震,急得猛地抬頭看龍椅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