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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說話,沈霓再一次踮起腳尖,想要再次吻他的嘴角。
“我確實沒想過。”他側臉躲過沈霓的吻,撇開的眼睛生硬而閃爍,“我知道你服軟討好我是為了什么,所以不必拿柔情蜜意誆哄我放你離開,就算我死了你也要跟著陪葬。”
說完,他踩上石階跨出溫泉池,又被沈霓一手抓住指尖。
“所以你一直不相信我會喜歡你?”
沈照渡自巋然不動,沈霓抿了抿唇,舌尖似乎又漾起覆盤子的酸甜與澀。
她恨沈照渡蠻不講理的掠奪,但也感激這個人在她墜落時拉她一把,扶她站起來。
“沈霓,我不傻。”他回頭看她,墨色的瞳仁比夜幕還要深沉。
他沒有顯赫的背景,手段骯臟,殺人如麻,而沈霓是坐在明月上的人,他只敢摘取,不敢同坐。
怕月光明亮,照出他的齷齪腌臜,惹人作嘔。
他撿起地上的蟒服披上,轉出庭園站在屋檐下,立刻有影衛從高處跳到他身后。
沈照渡望向火光明亮的行宮外圍:“去查一下道罡這個人。”
沈霓脫口而出的“離開”只是一道刺,但在沈正榮說出這個名字時,沈霓不自覺的頓挫卻是狠狠一記錘子,將那根刺扎得更深,更能令人清醒。
*
遙夜沉沉,狄廣玉鎖骨處的傷口終于止血,沈正榮松了口氣,叫上狄廣玉的長子一同走向寂靜無人的樹林。
“沈伯父能查到是何人所為嗎?”
確認無人跟蹤察覺后,沈正榮看著守在帳前的昭武候府侍衛,抬了抬下巴。
“賊喊抓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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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十六
沈照渡一夜未回瑤光殿,穿著件半濕的蟒服跑到前頭和禁軍一起守宮門,美其名曰監督逐漸懶散麻痹的侍衛。直到第二天皇帝儀仗出現,他才翻身上馬,等待沈霓的馬車到來。
行軍打仗幾天幾夜不合眼是常事,沈照渡昨夜看了一晚銀漢皎潔也不覺得累,穿著蟒服佩刀冷臉坐在高馬上,比任何人都要抖擻。
只是那張冷漠的臉上藏著無數難以察覺的情緒。
殺不了狄廣玉皇帝肯定要找他麻煩,而且蕭鸞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要拿捏他的七寸容易至極,他要怎么防備?
昭武候府的馬車終于姍姍來遲,車夫詢問他要不要乘車,沈照渡看了一眼厚實的車簾,搖頭作罷:“我等會兒要進宮的,你把車駕好,出了事你拿命都賠不起。”
車夫忙不迭點頭,把韁繩牽好了。
山風清勁,吹起一角車簾。
沈照渡忍不住回頭,卻什么也見不到——見不到緊貼著車壁在偷偷望他的沈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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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皇帝剛踏入京城地界,傳沈照渡進宮的口諭便來了。
打發走太監后,沈照渡又看了車簾一眼,里面還是毫無動靜。
他把怨氣怒通通氣撒在白蹄骍身上,馬鞭一抽,也不告別,打馬御街行,再次錯過了車簾掀開的時候。
沈霓看著遠去的揚塵,一身緋紅并沒有因此喑啞黯淡。
“這位夫人。”
正看得出神,外面忽然有人叫她。
沈霓低頭,只見窗下跟著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一身粗布麻衣卻不見半分狼狽,仙風道骨,從容不迫,不是長生觀的道長又能是誰?
他手上拿著一沓小報,高舉給她一張:“三天后大覺寺有一場布施,如果夫人愿意,可以捐些不需要的衣服首飾行善積德。”
沈霓也沒有叫停車夫,伸出手接過小報。
小報上并非印刷,字體筆走龍蛇,出塵脫俗。
她紅唇一彎,沖道長點頭:“我知道了。”
*
回城比去程走得慢,沈照渡在宮門外從夜幕低垂等到月上中天,終于等到太監來通傳。
這樣的結果他早有預料,只是詫異蕭鸞竟然還沒做得太絕,還是讓太監抬了步輦來。
御書房里的蕭鸞換下龍袍,只穿著一件玄色褶子,坐在龍椅上,慵懶地打量抱拳行禮的沈照渡。
“你我出生入死多年,肝膽相照,沒必要說一堆深入淺出的廢話。”蕭鸞也不叫他平身,單刀直入,“不怕實話告訴你,狄廣玉可殺可不殺,朕讓你殺他不過是想試試你,結果……”
他冷笑,將奏折狠狠一摔:“朕倒是看低了你的癡情。”
沈照渡沒有說話,他無話可說,錯了就是錯了,不屑辯解脫罪。
“你身上的蟒服,是朕賜出去的第一件蟒服,也是唯一一件。”蕭鸞怠倦地睨著俯首鞠躬的他,“如果有一天沈霓說要殺了朕,你是不是也會動手?”
弒君是大罪,連說也是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