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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在自己面前打開密函,就證明沒有要瞞她的意思。
沈照渡搖搖頭,將紙放進燭火中燃燒殆盡才說:“你知道賀洪嗎?”
賀洪是蕭翎親自提拔的,她當然知道。
“你跟他杠上了?”
“他也配?”那些隱藏不住,也不屑隱藏的孤高傲慢膨脹,沈照渡撈起滑下手臂的長袍走到書案旁,提筆回信,“蕭鸞為了打壓我,派這人到漠北掛帥,還帶走我兩個副將。”
密函就是副將發回來的,賀洪剛入邊境就被蠻夷偷襲,還燒沒了半個月的軍糧。
“蠻夷眾多部落,每個部落的作戰方法各不相同,而且他們的首領換得極快,每一兩個月就會有新的作戰方式出現,防不勝防,沒經驗的將領根本不可能占領上風。”
沈霓也聽過蕭翎評價賀洪這個人,說他忠誠有之,但墨守成規,而且因為年齡和軍功擺在那兒,根本不聽旁人勸告。
而賀洪從未接觸過漠北的戰役,也不肯聽從邊塞將士的意見,失利敗北也毋庸置疑。
沈霓也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替他拿住磨條研磨:“如果賀洪接連敗退,你會接替他去漠北嗎?”
這就是沈照渡皺眉的原因了。
蕭鸞不缺武將,但如果賀洪真的被打得人仰馬翻,他作為最令漠北蠻夷聞風喪膽的存在,必定要上前線振士氣定軍心。
昭武候府遇襲的事早就上報御書房,但時至今日,蕭鸞還是一點表示也沒有。
如無意外,圣意快要到了。
他放下筆,牽起沈霓的手走到門前,原本應守在后門的小廝扶著帽子急遽朝他跑來。
“侯爺,”他氣喘吁吁地停在階前,“一位姓張的公公通傳,說陛下已經過了光德坊,快要到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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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沈霓對這個多次陷她于不義的亂臣頭子沒有任何興趣,只抬手為沈照渡系好衣帶:“雖然我不齒他的所作所為,但好歹是面圣,還是穿得正經一點吧。”
沈照渡屈膝享受她的照顧,不料整理到肩位時,沈霓拇指突然用力在他劍傷上一按,痛得他忍不住大聲慘叫,健康紅潤的膚色立刻變得煞白。
“你謀害親夫啊!”
聽完他這胡言亂語,沈霓更覺得自己做對了,故意掐他慘白的臉頰:“我是為你好,這樣去見他,應該不會太過為難你。”
趕走一臉委屈的沈照渡后,沈霓回到堂里收拾藥瓶。
那張要發往漠北的密信大大咧咧躺在書案上,只用一方鎮紙壓著,對她毫不設防。
她上前拿起信紙,沈照渡寫的字要比她想象中要好千倍百倍。
他練的應當是草書,落筆如脫韁駿馬,張揚跋扈,筆鋒下隱藏蓬勃原始的張力,果然字如其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沈照渡寫字,以前在歸元寺的時候她曾想教他寫字,可惜她眼睛朦朧昏花,沈照渡也厭煩這種精細活,一看到她拿書就跑得影兒都不見。
到底是誰第一個傳他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這書法的境界可比她還高。
他真的有好好長大。
正替他把信函夾進一旁的兵書里,虛掩著的鏤花門被侍女輕輕敲響。
“夫人,陛下送了都督好幾箱藥品,不如您先清點一下我們再挪進庫房吧。”
沈霓把兵書塞進書堆的最底下,疑惑地走出去。
昭武候府也不是沒收到過賞賜,都是管家清點入庫的,怎么今天就要她來出面了?
大大小小的楠木箱子橫縱三列擺滿了半個庭院,沈霓一眼就看到箱子陣中央穿著男式直綴的沈婳。
她頭戴玉冠,手執折扇,折扇下還墜著一個小小的梅花玉佩,風流爾雅。
“聽說二叔進京了,要是他知道你在這兒背叛先帝,你猜他會不會氣暈過去?”
沈婳長相英氣,未入宮時就愛女扮男裝和蕭鸞出行,坊間還傳過蕭鸞有斷袖分桃之癖。
沈照渡不在這里,可侯府下人都在。
在他們眼中,沈照渡與她就是一體的,她若在此處丟了臉,沈照渡在侯府就威信就會受損。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他,沈霓都不能在這里低頭認輸。
她淡然睥睨著沈婳:“大伯知道你與蕭鸞茍且在一起尚沒有氣死,怎么到我這兒就不同了呢?”
沈婳揚起的嘴角頓時沉下。
她氣的不是沈霓的話,而是這個軟弱的妹妹竟然也有敢反駁忤逆她的一天。
“你以為有人撐腰哀家就治不了你嗎?”
不過都是狐假虎威,沈霓早已看穿,把話原數奉還她:“如果蕭鸞不在這里,你還敢來挑釁我嗎?”
“既然你說到他……”沈婳唰的一聲合上扇面,“那你猜猜我為什么能單獨出現在這里?”
聞言,沈霓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圣旨已經燒了,這里沒有你想要的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