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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既然挺過了十六歲,他也就放心了,默默跟了一段,發現少主已經知道藏寶圖,更是放心,便想回來看看,拓跋昆到底還活著沒有。他不能上島,但老宗主出事,宗主令肯定落到了拓跋昆身上,幸運的話,他可以查出點什么,幸運再多點的話,沒準能替少主消滅了拓跋昆,讓少主路途更加順暢。
可惜他不小心,被拓跋昆給抓了。
“此前我只與拓跋昆見過一次,并不熟悉,這次他抓我上島,我才知道了這許多事。”老伍頭聲音嘆息,拓跋昆的過往,也是這時才知道的。
十年前拓跋昆殺死老宗主后,認為一切盡在掌握,寶藏馬上就要歸他,可轉回頭卻發現,他的人里,有人找到了寶藏藏處,想獨吞。他怎么可能會忍?當時就想了巧機,制造出對方還有余黨的假象,自行離開去解決,讓兄弟們繼續找寶,為了不引起這些人懷疑,他還特別強調,找到了必須給他分一份。暗地里,卻與素雪說好,讓她做餌,逼剩下的人不得不團結,把寶藏取出,他再回來一鍋端。
素雪死了,當時拓跋昆有些難過,卻并不特別難過,尋了那么多年的寶,終于找到了,他很興奮,很滿足。可沒過幾天,他發現寶藏是假的,還發現他是那么思念素雪,他其實是愛素雪的,更發現,他著了老宗主的道,身中奇毒……
拓跋昆中的,是島上莫離花根之毒,解藥便是其花蕊。此花特性奇異,常年開花,卻極嬌弱,別處種不活,唯有穿云島盛產。此毒極為特殊,只能抑制,不能根治,抑毒必須吞服新鮮花蕊,三天一次,且花蕊移下后,半日內就會失效……莫離莫離,莫離花取這個名字,意思便是,中了它的毒,就不要想離開,一輩子只能守著它。
拓跋昆極其憤怒,所有心里想的事,沒一樣是好的,還不能離島,脾氣越發偏執。他不能讓死者復生,不能完全解去身上劇毒,索性窩在島上不出去,想著總有一天,會有人過來尋寶,到那時,他就有樂子了!
他活不好,別人也別想活好!他為這寶藏毀了一輩子,這寶藏只能是他的!若他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可能也是憋壞了,拓跋昆虐待老伍頭,卻也將往日之事一一說與他聽。
比如這些年里,他都做了哪些驚天地的大事,怎么知道寶藏消息,怎么找寶,怎么知道了藏寶圖,怎么布局對付老宗主……
比如島上猴子,并非他馴化,而是歷代宗主馴養。只要喂食它們,亮出宗主令讓它們看,它們就會聽話……
比如他最終說服肅王造反的理由,是長壽藥。他能短暫離島三天,干不了太多事,找人給肅王傳個話卻是可以的。他告訴肅王,寶藏里有一顆仙丹,資質好的服下,可直接飛升成仙,年紀大的,資質一般的,可長生不老。如肅王這樣地位,只要謀得皇位,最不濟也能長長久久坐著龍椅,享受這天下……
老伍頭被拓跋昆打折了腿,喂了毒,幾經折磨,卻并沒死,因為拓跋昆舍不得。雖然是個糟老頭子,好歹算個有些關聯的故人,而且有人能陪著說個話,他也不會憋死不是?
拓跋昆在島十年,找到了很多地方,也能控制很多處機關,可老伍頭是老宗主心腹,知道的事不算多,卻也不算少,可他并沒有輕舉妄動。
他身子已殘,并無余力獨自生活,或者離開,拓跋昆舍不得他死,雖然受些折磨,性命卻不會有礙,近處盯著對手也不錯。直到近日,他感覺機關動蕩,拓跋昆離開很久,沒回來折磨他,他心中希望升起,趁此時機,費盡力氣,到了這里。
“這里是尋找寶藏的必經之路,只要找到正確方向,一定會到這里來,拓跋昆那個蠢貨并不知道……我不是舍不得死,只是想著,若能在死前見一見少主,多好……終于……讓我等到了……”老伍頭費盡力氣睜開眼,欣慰的看著盧櫟,“果然不愧是……少主……”
盧櫟見他情況著實不好,趕緊握住他的手:“伍伯,你累了,先休息一會兒。”
“不……”老伍頭最后看了盧櫟一眼,搖了搖頭,“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再睡著……可能就醒不了了……”他用力呼吸幾下,喉頭艱難的滾了滾,“少主你記著……繼續往東……解開機關……兩個……可能有危險……到達最,最后一道門……驗證……驗證血脈……”
老伍頭話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艱難,最后竟說著說著,眼睛一閉,手垂了下來。
“伍伯!”盧櫟心一急,差點撲過去。
趙杼則眉心一皺,立刻捏向老伍頭的脈博……
沈萬沙心也提了起來,連聲問:“怎么樣怎么樣?”
趙杼搖了搖頭:“去了。”
盧櫟指尖微微顫抖,眼梢垂了下來。
趙杼握住他肩膀:“他求仁得仁,心中并不痛苦。”
“我知……”可看著生命在眼前消逝,怎么會無動于衷?而且老伍頭這么痛苦也要堅持等他……盧櫟眼睛有些酸。
他站起來,認認真真端端正正的朝老伍頭鞠了幾躬。
沈萬沙等他鞠完,過來拉了拉他袖子:“小櫟子,你不要傷心,那拓跋昆大概被山崩砸死了,也算報了仇,回頭咱們再找到寶藏,完成老伍伯的心愿,他一定會開心的。”
“……嗯。”
氣氛沉悶良久后,赫連羽若有所思:“照這位伍伯的話,拓跋昆即是前代赤炎堂成員,那么現在赤炎堂的人會知道寶藏之事,并一力尋找追逐,也不奇怪了。”
“嗯。”趙杼頜首。不過拓跋昆性子獨,漏出來的東西想必不多,赤蛇他們應該找的很辛苦……遺憾的是遇到老伍頭時間太晚了,老伍頭將死,只能緊著要緊的事說,很多內情并未來得及詳述。不過也沒關系,知道這些也夠了,他與赤炎堂算是老對手了,只要抓住重點,對付起來并不難。
“可是既然寶藏在這里,為何藏寶圖散落四處,苗姨也只有一張?”沈萬沙很好奇這個。
赫連羽摸摸他的頭:“你忘了?遺公主將寶藏藏好后,將地址繪成地圖,分為八份,由八位心腹下屬分管,等待著后人來取。”
沈萬沙還真忘了這個。他想了想,問赫連羽:“所以國師這一脈,也就是小櫟子祖先,是遺公主最信任的人了?”所以才讓他們守島,守著最大的秘密?
“也許。”赫連羽眸底漾起淺笑,聲音似嘆息。
事情過去太久,他們不知道遺公主為人,國師為人,只得根據現有線索分析推斷,當時可能發生了什么。有可能遺公主復國執念太重,不十分信任國師,所以做下這些制衡,希望后人爭氣;也有可能遺公主信任國師,照他建議做了這些安排,也有可能是其它。總之,今天,他們四個身負氣運的人站在這里,未來,由他們掌握!
……
老伍頭在臨死前提示,前路還有兩重考驗,有些危險,但這個危險程度是怎樣,誰都不知道。趙杼赫連羽帶盧櫟沈萬沙兩個不會武功的已經不輕松,不能再帶上老伍頭的尸身。
趙杼提議將老伍頭尸身就近尋個隱蔽地方放好,等他們做完事回來,再將其好生安葬。赫連羽表示自己水平雖然不行,做個小小迷陣機關什么的,不成問題,盡量讓老伍頭死后尸身不讓人踐踏。
盧櫟微微一怔,大家都是為了他……
他定了定神,微笑道:“這樣很好。”他其實也是這么想的。
“這就好!”沈萬沙擼起袖子,“快快,找地方,咱們時間很緊!”
……
四人很快找到一處隱蔽之所,將老伍頭尸身安置妥當,收拾心情,繼續前行。老伍頭生前提示他們繼續往東走,他們便一路往東,直至走到一面墻前。
“這墻上沒有掛夜明珠!”沈萬沙摸著下巴,目光靈慧,“照經驗,機關一定在這里!”
盧櫟很認同:“或許墻打開,又是一條通道。”
既然有機關,赫連羽自然當仁不讓,第一個站出來。四下沒有危險,趙杼也四處敲打著尋找幫忙。盧櫟與沈萬沙……自然乖乖的就好。
這一次倒是趙杼運氣不錯,找到一處虛空石磚,打開,是一個魯班鎖。趙杼會解魯班鎖,可他不確定這魯班鎖后面有沒有藏著什么……他叫了赫連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