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等會見,我走了。”
姑娘說完,就抱著柳條離開了。柳條外垂,跟著她的步子一顫一顫地上下擺動,連她的背影都顯得像一株剛從春風中蘇醒的柳樹,拂過心頭。
☆、第6章 古董鋪子(六)
第六章古董鋪子(六)
明月比蘇云開預想的時間晚了,按照她風風火火如疾風的性子,他猜只要半個時辰就該到了,誰想至少晚了一半。
明月進了客棧就瞧見蘇云開了,坐在大門正面,想看不見都難。
蘇云開正在喝茶,門口的人進進出出,也一直沒抬頭。隱約察覺到有視線看來,便抬頭看去。眼前姑娘的衣服已經成印彩對襟的半袖襦裙,披風拿在手上未披,看著覺得有些冷,但面頰紅潤,額有細汗,可見方才她是跑過來的,無怪乎不怕冷。蘇云開想著,就拿了杯子斟茶。等她坐下,茶剛斟好,遞給她問道,“怎么跑得氣喘吁吁的?!?
她一飲而盡,才道,“我去了一趟城南?!?
蘇云開稍想片刻,又問,“去葛送的酒仙鋪子?”
明月莞爾道,“我就說你是個聰明人?!?
小二見那桌可算是來了人,便過去問道,“公子等的人齊了么?那小的去上菜?!?
明月意外道,“你還沒吃呀?”
“等你?!毕騺硪跃又Y待人的蘇云開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話,卻沒留意明月微頓隨即一笑的模樣,“上菜吧?!彼謫枺皶r間來得及么?”
明月指了指后頭寬敞的街道,“那葛家村在城外,而這條路是進城的必經之路。白哥哥押人去衙門,肯定要從這過去的?!?
蘇云開恍然,果然有個當地人在,事兒會省下很多,“你跟那白捕頭很熟絡?”
“對呀,我總是跟著爺爺往衙門跑,白哥哥三年前從鄰州來這做捕快,一來二去就熟了?!碧峒鞍姿?,明月便眉眼有笑,“別看他總是板著臉的樣子,但他做事可認真拼命了,衙門上下爺爺最喜歡的就是他?!?
蘇云開笑道,“我看他對你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明月連喝三杯茶,可算是緩過神來了,“對了,我去查探了下葛送的事?!?
蘇云開又給她倒滿茶,“說說。”
“吳籌說葛送有個剽悍妻子,我問過人了,這話不假。葛送上有老下有小,酒鋪是租的,住不下這么多人,所以只有葛送一個人住那,葛送的妻子呂氏留在村里照顧老人孩子。不過呂氏愛吃醋,脾氣也大,所以隔三差五就偷偷去酒鋪瞧他,一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就大吵大鬧,葛送很怕她?!?
“所以吳籌說葛送總是半夜才跟柳氏幽會,這話也應當不假?!?
“對呀,這事剛剛都傳遍了,我去城南打聽的時候,鄰居也很驚訝。說想不到葛送竟然會做偷香人,但又說不難理解,家里有個那么兇的妻子,偷香就不奇怪了。呸,都是下流人。”明月憤憤道,“呂氏在老家照顧老人孩子,他倒好,竟然做這種事?!?
蘇云開說道,“讓一個懼怕妻子的人做出殺害相好的事,到底是要多大的動機?”
明月看他,“你是覺得葛送有可能不是兇手?”
“在沒有證據證明誰是兇手之前,都不是兇手?!?
“嗯,這話在理?!泵髟孪肓讼胝f道,“可是我們驗尸時,柳氏口鼻里有一些酒水,而葛送開的是酒鋪,鄰居也都說他擅長釀酒,不是在鋪子里就是跑酒窖,這一點倒是增大了他是兇手的嫌疑?!?
這話不假,蘇云開也明白。
街上突然喧鬧起來,還沒看見是什么情況,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過來——衙役抓到葛送了。
兩人立即起身往外走,小二正好端了菜上來,急得他忙喊了一聲,生怕他們兩人跑了。蘇云開聽見,轉身回去付錢。明月見他回去,也偏頭看去,沒留意前頭。步子沒收住,只覺撞上了什么東西,“咚”的一聲又“啊”了兩聲,砰砰倒地。
明月揉著肩頭往前看,只見是個錦帽貂裘約莫十七八歲的男子,她就叫了一聲疼,他倒是咿咿呀呀地叫疼。站起身又咿咿呀呀叫著他的狐裘臟了,實在是個吵鬧人。
“對不起啊,剛才撞了你。”
聲音悅耳,是個姑娘。秦放這才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頓時客氣起來,也不叫嚷了,“噢,沒事,姑娘也受了驚嚇吧,你傷著沒?”
“沒……”明月想他要么是天生就是個客氣人要么就是腦子撞壞了,可千萬別是后者,否則她的罪過就大了。
片刻蘇云開從里面出來,剛和秦放照面,就不由嘴角一抽,轉身要走。誰想秦放眼尖,也瞧見他了,立即撲了過去,“姐夫!”
抱了手肘揉搓的明月身子不由猛地一晃,姐夫?她抬頭盯看那已被那小舅子纏著的人,十分詫異——她沒聽說他已經成親了呀……
可這人喊他姐夫,他也沒半點要反駁的意思。
明月有些失神。
蘇云開甩了甩手將秦放甩開,“小侯……”
“噓!”秦放重重噓了他一聲,“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要是被我爹的耳目抓到,我就慘了,姐夫你不會把我往死里逼吧?”
蘇云開淡淡瞥他一眼,“你怎么從開封跑到大名府這邊來了?”
秦放答道,“我本來是追著一個有名的影子班去的,誰想到了那才知道他們又往開封去了,氣死我了。”
蘇云開想也是這個原因了,他最愛看影子戲,年紀不大,但因為追著影子班跑,整個大宋都快跑遍了。秦放是燕國公的獨子,日后承爵,所以在京都別人都喊他小侯爺。
“不過姐夫你怎么會在這?”
“我住這。”
“巧,我也住這?!鼻胤艠泛橇艘粫?,又回過神來,“不對,我是路過這,暫住。你呢?噢……也是暫住,對吧!我住這都兩天了,怎么都沒瞧見你,真是奇怪。難怪那些戲文里都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呀,姐夫你說是不是?”
秦放是個話嘮,動若脫兔,懸河瀉水,蘇云開目光四游,見明月還站在那等自己,便走了過去,“走吧,衙役們都走遠了?!?
明月“哦”了一聲,又瞧了瞧那跟上來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蘇云開見她臉色頗差,心想約莫是她還沒用飯的緣故。想著到衙門那還有一段路,買點什么可以直接吃的墊墊肚子也好。念頭剛起,就聞到一陣濃郁餅味,混在濕漉漉的空氣中飄來,只覺舒服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