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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刻前沈衛就不笑了,臉上繃得厲害。這會下人附耳一句,他就展顏。”
“可這也不能證明來的就是傀儡戲班。”
“他一直在看秦放。”
只是提點這句,明月就明白了,“小猴最愛看這些了,沈衛想投其所好,說好了有皮影戲傀儡戲的,結果就只上了個皮影戲,怕小猴怪罪。”
蘇云開笑笑點頭,果然,戲臺后面微有人影攢動,看樣子是準備開戲了。
明月也認真盯看,一會那說書先生下去,上來的竟真是傀儡戲。
傀儡戲和皮影戲都由人在幕后操縱,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傀儡戲可見“偶”,皮影戲只見“偶影”,各有各的精彩,同樣叫人目不轉睛。
許是因為是最后一個,到了后半段稍顯沉默的看眾也將精力奉獻給了最后一場好戲,喝彩聲都多了許多。
戌時已過,這場熱鬧終于沉寂下來,看客都大為滿意,回房途中還議論不停。
蘇云開回到房中梳洗后,也睡下了,這避暑山莊這么大,明日帶明月去走走,說不定還能摘些野果捉些野味,晚上尋個地方自己烤,又清靜又怡然。
秦放那個戲迷肯定還會再去看戲,到時候就只有他和明月了。
如此甚好。
蘇云開想著就入眠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驚慌敲門,急促得似要將門敲碎,外頭仆人急聲——
“蘇大人,不好了,那傀儡戲的班頭死在自己屋里了!”
☆、第64章 山莊鬼影(三)
第六十四章山莊鬼影(三)
傀儡戲班的班主叫于向洪,是個年過半百還老當益壯的男子,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被人殺死在了屋里,還沒人察覺。
蘇云開和明月趕到的時候,屋外已經聚滿了人,都是住在中段的人。不一會沈衛和虞奉臨一行也聞訊趕來,一見這滿屋血腥,差點惡心地吐起來。虞奉臨是上過戰場的人,這點場面倒沒什么感覺,只是不喜干凈的地方沾上血,眉頭便緊鎖起來。
“蘇大人,這是怎么一回事?”
蘇云開說道,“我也是聽見下人敲門,才趕了過來。”
那報信的下人說道,“我們是伺候這邊的人,剛巡夜的時候看見于班主房里還有燈火,就敲門問了兩句,里面一直沒人作答。可屋子推不開,那肯定不是外出沒回來,我們心覺不對勁,就撞開了門,結果就發現于班主死在里頭了。”
于向洪倒在屋子一個角落,身上穿著寢衣,白色寢衣已經快被染成紅衣,大片的血跡如繁花大朵大朵綻放,淌得地上都是血。可見之處都是打斗過后的傷痕,可屋里的桌椅卻擺放得很整齊,一張倒下的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
蘇云開進屋走了一遍,只覺得這點最奇怪。
明明打斗得很厲害,可為什么桌椅沒有倒下的痕跡?他蹲身細看桌腳周圍,如果是倒下了又被人扶起來擺正,那會留下移動的痕跡。可是因為這些桌椅都是新放的,房子也修葺好沒多久,所以沒有落塵,就難以看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依照以往經驗,兇手肯定是在殺人后將東西擺回了原地,但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此費時,又如此費事。
“明月。”
眾人聽他喊了個姑娘的名字,隨后就見一個俊俏姑娘走了出去,徑直走向那可怖的尸體前,驚得沈衛伸手攔她,“你一個姑娘家走這么近做什么?”
明月已經在挽袖子,云淡風輕道,“因為我是仵作啊。”
眾人咋舌。
于向洪的死狀有些恐怖,不是神情猙獰得可怕,而是因為他的身上中了太多刀,刀刀見肉,刀刀入骨,像是每一刀都懷了極大的仇恨。她微微蹙眉查看他的傷口,從頭到腳,看得眾人色變,撐不住的已經離開了,留下來的臉色也不太好。
此時他們才相信,這姑娘真的是仵作。
蘇云開一直在明月一旁,見她查看完于向洪的腳,蹲身沉思,便知道她已經對于向洪的傷勢了然于心。
“足足二十三刀。兇手下手很快,抽刀的動作更快,如果慢,血的凝結狀態會有所不同。所以我想這人絕對不是用了二十三刀才把人殺死,更像是在泄恨。”
“哪怕是二十三刀都沒有刺中要害,會下手這么多次的,也絕不是意外。”
“嗯,而且于班主的手指沒有留下東西,一般打斗的話多少會抓住對方一些什么,可如今卻沒有。我想兇手會一點武功,處處制衡了于班主。”
門外一人說道,“可師父他也會點功夫的。”
蘇云開稍想片刻,問道,“左右客房住的是誰?”
話落,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走了出來,一身灰色長衫,看著斯文,正是今晚的說書人,他說道,“住左邊的是我。”
蘇云開輕點了頭,等右邊的房客,可等了一會也沒人出來。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都沒人知道。他皺眉道,“人沒來?”
秦放說道,“那個人肯定就是兇手,畏罪潛逃了。”
蘇云開說道,“勞煩沈老爺查查客房名帖,看看右邊住的是誰。”
沈衛為難道,“來這里的我就只記了個名字,但具體住哪里我也不知道。都是誰看著喜歡就住哪,我也沒讓人安排。”
蘇云開知道沈衛瞧不起這些靠手藝吃飯的人,否則也不會讓長途跋涉的他們住在山莊中段,走到大堂都要走上一刻。也不會在吃飯時分兩個地方吃飯,如今更沒想到連住處都懶得安排。從他巴結平西侯的態度來看,他實在是個勢利的商人。
“那沈老爺手里可有入莊名冊?”
“這倒是有。”
沈衛忙讓人去房里拿來,因離上段遠,仆人來回快跑也要一刻多,一時半會回不來。
下人剛走不久,有一人姍姍來遲,正是那金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