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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說道,“當初我進衙門的時候,是花錢跟人買了戶籍,冒名頂替進去的,查不到我頭上,大人放心。”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你能花錢買戶籍,別人就能花錢查出來。而且除了這件事,我想不出為何你會先被人盯上的理由。”蘇云開驚覺這件事不簡單,也是,能草率了解一個捕頭案件的事,哪里能簡單,“你先回南樂縣避一避,這里的事交給我。”
白水搖頭,“大人,如果真的如您所猜,那我就是這個案子里最好的誘餌……只要有誘餌,魚就會上鉤。我要是走了,線索就又斷了。”
明月急道,“這個時候你還想這個,保命要緊,否則以后誰給白哥哥翻案?”
白水仍是搖頭,她深知自己已經(jīng)被人盯上,那就更不能走。甚至兇手很可能還會再出現(xiàn),找她這個誘餌,“我不能走,而且大人……那些人既然已經(jīng)跑去翻我的家了,那是不是說,他們認為我哥臨死前,曾交給我什么重要的東西,可以依照那個找到兇手?”
這話倒是提醒了蘇云開,“你兄長有給過么?”
“沒有……我只知道五年前我兄長失蹤不久之后,有人送了包銀子來。當時還以為是他衙門里的兄弟湊的,可是沒想到上回和衙門里的人閑聊,才知道他們沒有送過。”
“銀子里面可有什么東西?”
“沒有,只有錢。后來我想了想,或許是我哥哥心儀的那位姑娘送的,因為包裹銀子里層的手絹,還有淡淡花香,像是姑娘所用。”
蘇云開想,白影或許真的沒有留什么證據(jù)給白水,只因白影中毒后沒多久就死了,在此之前,他還在衙門里早出晚歸,一如往常,沒有異樣。只是兇手不知,有了誤會也不定。但也可以說明,白影當時的確是找到了讓兇手惶恐不安的證據(jù)。
那到底會是什么?
死去的白影手上,為何握著一錠白銀?
那白銀還在他的錢袋里,一直隨身攜帶,可他并沒有看出什么異常來。
白水忽然肅色,從秦放手里拿過刀,警惕地往街尾方向看去。三人抬頭,那兒正有七八人往這邊走來,步子從容,不遮不掩,直面而行。
秦放微微一退,“李護院。”
李護院領(lǐng)著八人走到四人面前,先同蘇云開問安,這才面向秦放,“老爺有令,讓小的押少爺回去。”
秦放怒聲,“滾!通通滾回去!”
李護院不退不怯,“國公大人還說了,如果少爺?shù)挚梗壱惨獙⒛壔厝ァ!?
蘇云開說道,“勞煩告訴秦伯伯,秦放和我在一起,我會看著他,不會讓他惹事闖禍。”
李護院說道,“少爺和蘇少爺在一起,我們老爺肯定是放心的。只是蘇少爺……我們老爺有句話讓小的捎給您。如果您還想保住您的這位白姓下屬,就不要插手秦家的事,否則鬧起來,不但我們少爺要被關(guān)起來,這位白姓捕頭,也要被關(guān),關(guān)的,還是府衙大牢。”
輕描淡寫的一句,卻滿是威脅的意味。蘇云開意識到燕國公已經(jīng)知道白水的身份,甚至以此為要挾。只是他看在蘇家的面子上,有心放白水一馬。可如果他要和秦家對著干,非留秦放不可,那白水的身份也就別想再隱瞞了。
蘇云開知道那位秦伯伯向來有手段,做事也是雷厲風(fēng)行,如今能暫時隱瞞這件事,也實在是給足了他這小輩面子。他拎了拎輕重,便對秦放說道,“你先回家,我會繼續(xù)著手這件事。”
秦放不甘心,可父親的話已經(jīng)擺在那,如今只是他被關(guān)起來,白水的身份他不揭穿,也不阻攔蘇家繼續(xù)查案,他執(zhí)拗不回的話,也會給案子的進展添麻煩。思前想后,雖然不舍離開白水,可大局為重,還是說道,“我回去,姐夫,你幫我照顧好她。”
他又對白水說道,“等我回去說服我爹娘,我就來找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傷也要上藥,一日三餐吃多點肉,傷才能恢復(fù)得更快。”
白水應(yīng)了聲,見他被護院帶走,反而是……松了一口氣。
如今出了哥哥這樣的事,她有種預(yù)感,自己很難安然離開開封了。那就不能再拖累秦放,他回到秦家后,最好是不要再見,這反而是更好的,她也能更安心、更拼命的去追查案子。
只是她心里終究是難過的,如果可以,她也想好好的和他離開這,去找個地方風(fēng)平浪靜的過日子。
明月挽著她的手,心疼這好友,也心疼兩人滿是波折的姻緣。
白家那邊的滾滾濃煙還未停歇,巷子里的濃煙沖天凝聚,將附近半里的天穹都染得黑如暴雨將來的云團,遮天蔽日,淡了八月天的暑氣。
明月抬頭看了看那晦暗天空,緩緩收回視線,問道,“我們現(xiàn)在從哪里開始查?”
蘇云開輕輕擰眉,說道,“去避暑山莊。”
☆、第80章 山洞骷髏(四)
第八十章山洞骷髏(四)
去鼓山要大半日,蘇云開去馬場借了兩匹馬來,一匹給白水,一匹自己騎。明月見他沒準備自己的,問道,“我的呢?”
蘇云開說道,“去鼓山路途遙遠,我想盡快到那,但你的傷還沒好,顛簸半日傷口怕又要撕裂。我將你交托給了李康李大人,他家女眷多,李夫人也很和善,你暫時在他那里住下,我很快回來。”
明月反手摸至背后傷口附近,輕輕一壓,的確疼得很,便沒逞強,“可水水你的傷也沒好。”
白水默了默說道,“再疼,我也要去,你明白的。”
明月默然,是啊,身體的疼,是怎么都比不過心疼的。強攔著她,她反而會想得更多,傷更難好,“水水,你要小心。蘇哥哥,你照顧好水水。”
蘇云開點頭,不一會那李康就匆匆趕來了,如今還未放衙,這會還穿著常服,一見蘇云開就忍不住說道,“老兄,讓上頭發(fā)現(xiàn)我早早溜出來,可是要罰俸祿的。”
“罰了那我賠你,再加一頓酒。”
李康笑道,“后面這話中聽。”上回的池塘少女沉尸案,好在蘇云開幫忙,才解了刑部的難題,雖然是歪打正著,可沒有他,換做別人,指不定什么都沒意識到。
蘇云開說道,“我有事要去外面一趟,你幫我照顧好她,最快一日,最慢兩天。”
李康見他竟將身邊的佳人丟下,卻和那白捕頭外出,直覺有案子發(fā)生,笑道,“是不是去辦什么案子?難道……跟那具山洞骷髏有關(guān)?”
蘇云開說道,“你幫我照顧好人就是了。”
他越是這樣掩飾,就越說明真有案子發(fā)生,聯(lián)想上回在停尸房碰見的事,十有八丨九是了。他還想問個仔細,蘇云開已經(jīng)翻身上馬,也沒瞧自己一眼,彎身對明月說道,“我走了,很快就回來。”
明月應(yīng)聲,兩人才騎馬絕塵而去。李康想了想問道,“明姑娘,他們到底是去辦什么案子?”
明月轉(zhuǎn)了轉(zhuǎn)眼,說道,“李大人猜得沒錯,的確跟山洞的那具骷髏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