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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議過后,余慶被關到了洛城的水牢里,私銀案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碧落宮,彼時正在自個兒院子里逗鳥的霍驍,聽到此事立即把折扇一收,笑瞇瞇地踱著方步出門了。
去哪?自是去了薄湛那兒。
進門的時候薄湛剛給衛茉祛完毒,這次有尤織的幫助,整個過程都非常順利,照這樣下去,衛茉體內的寒毒很快就能夠清除干凈了,盡管耗費內力很辛苦,但見到衛茉神清氣爽的樣子,薄湛甚是欣慰。
霍驍見此揚唇一笑,自行在茶幾旁坐下,道:“看來今天是好事成雙啊。”
薄湛回頭看他:“還有什么事?”
“余慶已經被抓了,由煜王親審。”
余慶?那不是戶部侍郎么?衛茉瞇起眼望著他們二人,道:“這就是你們上次所說的計劃?到底做什么了?”
薄湛把被子往上掖了掖,輕描淡寫地說:“我讓梁東燒了齊王的地下銀莊。”
“地下銀莊……”衛茉咀嚼著他的用詞,再聯系霍驍說的話,一下子恍然大悟,“你是說,齊王勾結余慶私鑄銀錢?”
“這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了。”霍驍拂著茶盞,面色沉滯,“從鑄造到洗錢,上下游官員沆瀣一氣,而收到了那些成色不足的銀子的百姓為了保命也不敢聲張,只得忍氣吞聲,除了這天高皇帝遠的京郡,江南一帶誰不知道這事?”
衛茉攢眉不語,幾經思慮,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就這么捅出去了,他會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梁東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你應該比我清楚。”薄湛頓了頓,目光凝在一處,深沉莫名,“只看煜王能不能審得出來了。”
霍驍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說……”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深意盡在不言中。
就目前而言皇帝還是偏向于相信余慶的,畢竟他在戶部侍郎這個位子上干了好多年了,從來不參與黨爭,一直兢兢業業,形象良好,突然與這么大的貪銀案牽扯到一起,難免讓人心存懷疑,所以能不能順著這條線把齊王拽出來,還是個未知數。
衛茉也聽出來了,垂眸考慮半天,開口道:“相公,驍哥,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可以不必先拔掉齊王和駱謙的爪牙再翻案?”
薄湛抬起頭看著她說:“你有什么想法?”
衛茉把那天夜里秦宣跟她說的話完整的復述了一遍。
“一直以來,我太過執著于找出害我爹的元兇,從而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駱謙為何要除掉我爹?秦宣說是因為撞破了他們的秘密,所以我想,如果我們能找出這個秘密,或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這確實是條捷徑。”薄湛贊同地點了點頭,并握住她的手,“等回了天都城我立刻讓人著手去查。”
“行嘞,那過兩天就準備開工吧。”霍驍拍拍手,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怎么說?”
“皇上已經下令了,后天回天都城。”
“這么快?”衛茉詫異地揚眉,旋即微微彎起了唇角,“不過也好,姝姐姐一個人待在家里想必悶壞了,我正好去陪陪她。”
霍驍煞有介事地點頭道:“你可不知,這段時間為了瞞著你都快把她憋壞了,如今守得云開見月明,總算不用再左右顧忌了,她知道了肯定很開心,指不定要拉著你聊上一天一夜呢!”
衛茉心想,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好幾次都想要一訴衷腸,卻又怕這借尸還魂的事嚇到他們,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竟一早便知曉了,著實讓她無奈。
“話說回來,你們究竟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你去霍府那天姝兒就有所懷疑了,后來湛哥又親自去驗證了下。”霍驍挑挑眉,滿臉戲謔。
“親自驗證?”
衛茉看向薄湛,薄湛沒說話,只瞪了眼霍驍,他立刻腳底抹油開溜了。
“啊,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你們聊。”
門扉開了又合,霍驍瞬間不見了蹤跡,見狀,衛茉更加狐疑,扳正薄湛的臉問道:“相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湛見躲不過,索性伸手覆上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溫柔地凝視了她一陣,啞聲道:“我在深夜去過衛府看你。”
“深夜?”衛茉有些茫然,幾秒之后睜大了眼睛,“那個半夜闖進我閨房的登徒子就是你?”
薄湛無奈地笑道:“什么登徒子,為夫第二天不是派人去下聘了么?”
“那要是娶回去發現不是我怎么辦?”
好一陣靜默,薄湛緩緩收攏了雙臂,衛茉緊緊地伏在他胸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將將抬起頭,他驀地壓了下來。
“相公……唔……”
所有的話都消失在這極盡纏綿的一吻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侯爺開始與壞蛋斗法辣,btw秘密真的很重要啊
☆、付諸東流
東院。
“相父,那余慶家里不知道藏著多少賬簿,還有與下級官員來往的信件,要是真讓云煜抄了他的家,這條銷銀線就全毀了!”
一身荼白錦服的云齊在書房里不斷徘徊,滿臉焦慮,乍一看就像個慌張的孩子,與平時那個深沉陰鷙的他判若兩人,不期然遭到了駱謙的訓斥。
“這個時候你還想著那條線!能不受牽扯就是萬幸了!”
“牽扯?”云齊一愣,略顯茫然地說,“在朝中你我都刻意與余慶拉開了距離,私下也沒留下過什么憑據,云煜應該查不到我們身上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