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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簡直混賬!
“茉茉,一刻都別離開我。”
他聲音極為幽冷,顯然是動怒了,為了避免分散他的注意力,衛茉只短促地點了點頭,隨后退到欄桿邊鎮定地觀察著形勢。
之后雙方短兵相接,刀光劍影在眼前亂舞,方寸之地彌漫起濃厚的血腥味,云懷一手護著衛茉一手揮劍擋開所有攻擊,凌厲的劍法如同蛛網般牢牢地籠住了刺客的行動,讓他們難以近身,速戰速決的意圖也被破壞了,就在雙方陷入纏斗之時,刺客首領忽然使了個眼色給手下。
衛茉眼尖地看到了,疾聲喊道:“師兄小心!”
話音甫落,船艙底部忽然傳來巨大的爆裂聲,緊接著甲板開始傾斜,并逐漸下沉,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刀劍刺向詭異的角度,幾名侍衛提防不及瞬間斃命,云懷顧不得太多,閃電般回身抓住衛茉漸漸下滑的手,背心卻暴露在敵人的彎刀之下,見狀,衛茉急中生智地把他往自己這頭一拉,兩人一起跌出了圍欄,身子堪堪吊在船頭,沖過來的刺客卻因為剎不住車而掉進了江里。
一波危機暫時解除。
很快,剩下的刺客穩住了身形再次提刀沖來,衛茉咬牙看著來勢洶洶的眾人,已經做好了不拖累云懷的準備,誰知他的手臂忽然探至腰間,穩穩地把她鎖入懷中。
“別怕。”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在衛茉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突然抱緊她縱身一躍,撲向了波濤滾滾的江水之中!
☆、用刑逼供
同一時間,霍家游舫上的眾人都著急不已。
“找到懷王的船了嗎?”
“回爺,還沒有,他們走的那條水道通往京郊的樺木林,與我們所在的位置隔了一整片汀州,只有到宜江下半段靠岸再走陸路返回或可遇到他們。”
薄湛站在船頭眺望著漫山遍野的杜若,冷聲開口:“停船,我從汀州穿過去。”
不能再等了,剛才隱約聽到了爆炸聲,那邊一定是出事了。
“我同你一起去。”
霍驍松了松頸扣,做好了上岸的準備,薄湛沒有多說,足尖一點,直接從船上跳到渡口邊,隨后頭也不回的掠進了樹林。
正如薄湛所料,懷王府的游舫此時已經完全被水淹沒,江面上浮著絞碎的木塊和旗幟,紅紅綠綠一片狼藉,但唯獨不見任何活人的蹤影。
云懷和衛茉沒有落水。
當時跳下去的一瞬間衛茉下意識閉緊了眼睛,但過了幾秒只聽見呼嘯而過的風聲,沒有任何被浸濕的感覺,她驟然睜眼,發現云懷正攬著她凌波履水向岸上飛去,速度奇快,腳下蕩開的波紋還未完全散去,人已在幾十米開外。
剛一落地,兩人就馬不停蹄地隱入了密林,幾經搜尋找到了一處被藤蔓覆蓋的洞穴,這才得以緩口氣。
“茉茉,剛才沒傷到哪里吧?”
云懷讓衛茉坐下,仔細地檢查著她的身體,好在并沒有什么外傷,他略微安心,卻聽見她淡淡道:“我沒事,是你受傷了。”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手臂上劃了個血口,想必是吊在船頭時蹭的,他不甚在意地放到一邊,輕聲道:“小傷而已,不礙事。”
衛茉轉過頭望向洞口,藤蔓縫隙中透過來的光線有些黯淡,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黑,若到時他們還困在林子里就麻煩了,思及此,她對云懷說道:“這片密林你來過么?我們要盡快走出去才好。”
云懷沉吟道:“我沒來過,但照方向來看天都城在北面,我們順著年輪稀疏的那邊一直走下去應該能找到出口。”
“好,那我們這就……”
話說到一半,云懷突然捂住衛茉的嘴,黑眸中滲出星星點點的寒光。
刺客追來了。
衛茉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后拿下他的手,他順勢握住腰側的劍柄,無聲無息地朝洞口挪去,一縷黑影漸漸爬上腳背,遮住了所有光線,凝神望去,藤蔓外面分明站了個人,鬼鬼祟祟,似在探查,云懷沒有猶豫,劈手就將他拽了進來,然后點住他的穴道,動作迅如閃電,那人根本沒時間反抗。
“是誰派你們來的?還有幾個人在外面?”
云懷低聲逼問著,冷肅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栗,那人黑色面罩下的嘴唇動了動,卻并沒有答話,云懷目光一凜,猝然扣住他的下巴,撕開面罩,一顆碧綠的藥丸掉了出來。
“訓練得如此到位,看來不是尋常人家的死士。”
衛茉冷著臉走過來,一雙鳳眸在刺客身上梭巡,隨后停在他佩帶的彎刀上,抽出一看,就是鐵匠鋪里最常見的那種,什么徽記都沒有,根本無從判斷他的來歷。
“茉茉,把刀放下。”云懷瞥了她一眼,大半注意力仍放在刺客身上,未有絲毫松懈。
衛茉出奇地聽話,把刀一點點推回了刀鞘里,寒芒漸收,洞內歸于寂靜,外頭的腳步聲卻紛至沓來,似乎有更多的刺客尋來了,云懷正要一劍了結那人,衛茉卻攔住了他。
“師兄,留著他有用。”
“我不能讓你跟一個刺客單獨待在這里。”云懷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不會有事的,你別管了,先把外頭那幾個人解決了再說。”
說完,衛茉把云懷往外推了兩步,眼神蘊含著堅定和睿智,讓云懷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眼看著刺客越來越近,他別無他法,只好旋身而去,不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打斗聲。
衛茉緩緩轉過身,把所有聲響都摒棄在外,鎮定地盯著眼前的男子,他見她嬌嬌柔柔的,又被云懷極力保護著,心想若能沖開穴道劫持了她,云懷自然手到擒來,于是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開始凝聚內力。
“我勸你最好不要動。”衛茉抽出一支發簪,涼涼地抵在男子腰間的含谷穴上,“我若是在你運功沖穴的時候這么輕輕一戳,你會有什么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男子臉色立變,內力盡數斂去,看向衛茉的眼神比剛才尖銳了許多——這個腳步虛浮氣息不勻的弱女子怎會懂得這些武功套路?
衛茉回視著他,嬌容浮起一絲深邃的冷笑。
“你知道北戎人是怎么處置我朝戰俘的么?”
男子不作聲,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她的手卻緩緩往下游移,冰涼的簪尖從腰部一直滑到膝蓋內側,頂在最軟的那一處不動了。
“他們在逼供的時候會用細如發絲的銀針插入這里,然后挑起軟骨一點點揭開,就像一萬只螞蟻在啃噬你的骨頭,讓俘虜在疼痛和恐懼中屈服,我本來是不屑這種卑劣的做法的,可今天我意識到,對付你們這種卑劣的人就該用同樣的辦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