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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人暗算
第二天,聶崢駕著馬車到城南的民居把尤織接來了,診脈過后,她神態很是輕松。
“沒什么事,就是受涼了,藥還是少吃為好,我就不給你開方子了,每天上午艾灸一次就行,方便又省事。”
衛茉溫婉地說:“又麻煩你跑這一趟。”
“麻煩什么?”尤織挑了挑眉,十分認真地說,“你這病眼看著治好了,在進行最后的掃尾工作,我要是這時候撂挑子,豈不是享受不到最后的成就感了?”
衛茉淡淡一笑,之后問起了云懷的近況,尤織卻說他最近也很少傳召她,不知在忙些什么,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隨尤織一塊兒出了門。
也該把那樣東西還給他了。
走出侯府,聶崢已驅車等候在臺階下,翠幕迎風招展,飄來幾縷暗香,似是梅花的味道,又似不是,尤織皺著鼻子使勁聞了下,那香味又飄飄渺渺地消失了。
“走吧,順路載你回城南。”衛茉對她道。
“夫人不用管我,醫館的藥不夠了,我得去城西搜羅些藥材,這便去了,過些日子見!”尤織爽快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瀟灑的身姿沐浴在陽光下,充滿了朝氣。
隨后衛茉踩著腳凳上了車,聶崢剛剛驅馬跑起來,那股香味又竄了出來,既淡且涼,衛茉聞不慣便撩開了帷幕,散了半天也沒散出去,于是轉頭問留風:“這車里的香氣是哪來的?放了什么香包么?”
留光細聲答道:“沒放香包,前些天四小姐借了這駕馬車出去跟人賞花來著,興許是那個時候染上的味道。”
衛茉輕攏蛾眉,心想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便將此事扔到了一旁。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在了懷王府門前,婢女們扶著衛茉下了車,聶崢則上前與王府侍衛通報,侍衛噔噔噔跑了個來回,然后拱手把衛茉請了進去。
一路踏過流水棧橋,花園回廊,都沒有太多的裝飾物,色調也十分淡雅,包括隨處可見的帶刀侍衛和院前的一大片練武場,都透露出一個長年身在軍旅之人簡約干練的作風,或許這就是他在邊關生活的縮影吧。
衛茉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眸光不經意掠過練武場中擺著的武器架,突然狠狠一震,不由自主地剎住了步伐。
中間那把劍莫不是……
身后有人悄然走近,微冷的嗓音回蕩在空曠的練武場里:“你來了。”
衛茉顧不得震驚,勉強扯回了自己的視線,回身斂衽道:“見過王爺。”
留風和留光聽這稱呼頓時有些發懵,互相對視一眼,心底都冒出了疑問,云懷袖袍一甩讓她們退下了,衛茉靜靜地佇立在幾步之外,面色未改,心卻微微觸動。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選擇幫她隱瞞。
“你今天來有什么事?”
云懷的聲音有些低沉,如同江南陰雨連綿的天空,似暗未暗,壓得人喘不過氣,衛茉卻不受束縛般向前踏了幾步,水藍色的裙角輕輕一晃,連著輕柔的嗓音,一齊劃破了這沉滯的氣氛,從羽麾下伸出的那只手,握著千萬團光點來到他的面前。
“我來物歸原主。”
視線輕移,云懷從耀眼的陽光下仔細辨出了那本冊子上印著的小字,瞳孔驟然縮緊,喑啞地問道:“這是……茉茉的日記?”
話里話外算是默認了她的身份,看來這幾個月來他已經調查清楚也想清楚了,衛茉不知他經過了怎樣的掙扎,卻是無聲點了點頭。
靴聲緊隨其后,暗青色的寶緞上繡著的夔龍瞬間活現,纏繞著云團,離衛茉僅有一尺之隔,手心一空,冊子已被云懷接過去,緊握著半天不曾翻開。
打心底說,衛茉覺得云懷看了之后或許會更難過,但這是他的選擇,她不該插手,所以把空間留給他一個人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她轉身欲走,心口忽然猛地一跳,暈眩襲來,她下意識抓住旁邊的武器架,結果呼啦啦拽倒一片,武器砸得叮咣亂響,她還在恍惚之中,云懷已經飛奔過來將她帶離了危險區域。
穩住之后衛茉甩了甩頭,仍有些發暈,勉力站直了身體,看著云懷近在咫尺卻無比冷肅的面容,低聲道:“謝王爺援手。”
云懷點頭,雙臂立時松開,聲音依然冷沉:“不是你的身體也要愛護些。”
“是,我知道了。”衛茉垂眸答著,耳旁忽然傳來聲響,回頭一看,原來是侍衛們過來收拾散落的武器了,目光兜兜轉轉又落在了那把劍上,她忍不住指著它問道,“這劍……王爺是從何處得來的?”
云懷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思忖須臾,道:“那是我在邊關的黑市上買到的。”
即便繁華富饒如天.朝,邊關也永遠都是物資緊缺之地,他想給衛茉買禮物總找不到合適的,偶爾就去黑市逛逛,沒想到歪打正著遇到了這把名劍,他素愛收藏武器,所以二話不說就買下了。
衛茉怔怔地望了好一陣,胸中猶如被海浪淹過,止不住地發潮。
那是她的鳳凰雙刃。
看得出來,劍被保存得非常好,鋒刃薄銳,錚亮泛光,連劍鞘的紋理都與原來一模一樣,不曾斷裂分毫,只是劍穗換成了一條深棕色的,更適合男子佩戴,想必是原來那條被血染得洗不干凈了吧。
云懷看著她戀戀不舍的模樣,這才意識到她對武器也有涉獵,一個刻意忽略至今的問題從腦海里蹦了出來——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喜歡這把劍?”
何止是喜歡……那是她十六歲生辰爹爹送給她的禮物,她一度以為已經遺失在遇襲的山崖上,今生不復得見,沒想到落在了云懷的手里,也算是有了好的歸宿。
衛茉忍住內心的嘆息,淡淡道:“只是覺得它很美罷了。”
云懷眉梢微微上揚,“很少聽到別人這么形容它。”
是了,它已經換了主人,若隨云懷的意志,是不該用如此陰柔的形容詞。衛茉提醒著自己,同時別開了目光,道:“王爺,我先告辭了。”
說罷,她垂首施禮,然后轉身往長廊走去,形色匆忙,不知在逃避什么,云懷話還未說出口,忽然見到嬌軀晃了晃,緊接著栽倒在石階上,他大驚,輕點足尖掠到衛茉面前急聲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寒毒不是已經解了嗎?”
衛茉喘著氣搖了搖頭,也對這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到奇怪。
“先進去休息一會兒。”
云懷碰到衛茉的胳膊才發覺她身上燙得嚇人,抬眸仔細一看,面頰也隱隱透著潮紅,他一邊喚人去請大夫一邊抱起衛茉走進了客房,把她安置在床榻上然后蓋上了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