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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說,這種問題并不難解決,只要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就會漸漸淡下去,當然,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但是情緒的波動可以減小。”
“可惜,對于你來說,這個方法是沒有用的。你和龔程的生活圈子有一定的交集,最主要的是他追求的行為很強勢,已經完全干擾到了你的自我調整。除非你愿意離開這個圈子,也就是說離開國家隊,離開北京,離開熟悉的環境,只要再給你一些時間,不藥而愈。”
“你能離開嗎?現在你不能離開,尤其馬上就要到奧運會了,你的心理問題尤其重要。你要想再有突破,硬件方面短時間內肯定是沒辦法的,只能從心理上走。你必須要正視這個問題。”
“和他談談吧,一次不行,談兩次,聽聽他怎么說,用心問問自己的回答,你到底想要什么。”
“……”文浩沉默的聽完,沙啞的問,“他想要和我復合,我不可能答應。”
“為什么不試試?”
“!?”
“復合前約法三章,不能劈腿,不能動手,有事情好好的說,給自己也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文浩搖頭:“我不會和他復合的,我心里有別人了。”
劉陽詫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說。文浩對龔程的情感太過強烈和深刻了,他不相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會愛上別人。
四月底的時候,國內有個“全運會”,算是國內級別最大的比賽,同時也是奧運資格選拔賽。文浩和劉浪瓜分了中長距離自由泳比賽項目的冠亞軍,很輕松的為自己爭取到了奧運資格。
“全運會”就在廣東舉辦的,亞運會才建設的亞運村都還很新,居住的環境很不錯。再加上沒有太多的對手,讓文浩的這次全運會比賽很輕松。
確認拿下奧運資格時,整個全運會的賽程還沒有過半,文浩就留了下來,決定看看其他的比賽項目。吃飯的時候他看見了鄒市明,端著餐盤過去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捏著四張拳擊比賽的門票。
四張價格不菲的門票捏在手里,一時間竟然還找不到一起去的人,他叫上劉浪,劉浪又喊了兩個也結束了比賽的隊友,當天晚上就去了拳擊館。
鄒市明給的票就是他今天晚上比賽的票,晚上八點開始,依次是49公斤級,52公斤級,56公斤級,60公斤級和64公斤級的冠軍賽。
拳擊是男人熱愛的運動,場館里觀眾爆滿,每當選手打出漂亮的一拳,場館里的吶喊聲能夠掀起房頂,確實比游泳比賽熱鬧多了。
鄒市明的左臉被打腫了,但是他拿下了49公斤級的冠軍。文浩屈指,吹出了響亮的口哨。
其實拳擊比賽,最好看的還是重量級的比賽,有時候甚至可能出現“一拳ko”的情況,那才叫做熱血沸騰。
文浩眼巴巴的看了兩場,沒等到自己想要看的場面,反倒內急,便跟劉浪說了一聲,去了洗手間。
比賽正在激烈的進行,中途離場的人很少,去洗手間的路上都很安靜,文浩惦記著“一拳ko”,腳下的步子很急,眼看著就要到了廁所,一個人就從廁所里走了出來,兩個人面對面的一看,愣住。
是龔程!!
男人穿著淺藍的t恤和牛仔長褲,看似簡單的搭配卻很合身,襯出了他欣長的身材,微微有些長的劉海快遮住眉毛了,修剪成當下年輕人很流行的斜劉海,但是后腦勺的頭發卻剃的很短,短硬的頭發透出一種桀驁不馴的氣質。尤其是劉海下面的雙眼,看著一個人的時候視線很凌厲,漆黑的眸子給人很大的壓力。
他們的距離竟然連一米都沒有。
突破了安全距離后文浩感覺到了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龔程沒有動,但是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面面相窺的,竟然難得安靜了下來。
文浩很緊張。
那次以后,龔程在訓練中心出現的次數很少,擊劍隊的經費高,設施設備的要求卻不高,所以他們到處集訓,訓練中心根本見不到人。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的事情和念頭,就連仇恨和愛情都可能會變得淡薄,這么長時間的再次見面,他不敢說自己心靜如水,但是也勉強可以冷靜對待了。
然而不行。很可惜,這段時間因為心理治療的原因,他不斷剝開自己的內心,一遍遍的對另外一個人展示出曾經的自己,有快樂,有悲傷,有愛情,有仇恨,那一切種種的復雜情緒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這一剎那,看著對面的龔程,百味雜陳。
“你怎么來了?和誰一起的?”龔程率先開了口,語氣還是質問為主。
文浩本來按照習慣不予理會,但是突然想起了劉陽說的話。劉陽讓他們談談,心平氣和的,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于是文浩壓下心里紛亂的念頭,說:“和劉浪他們一起,找人要的票。”
龔程揚眉,很意外文浩的態度。
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吧,他們見面就是爭吵,又或者是沉默,無論他怎么做,文浩都是一副拒絕的態度,滿身的力氣沒地方用,他很焦躁。
好在奧運前的訓練任務重,他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接下來的比賽上,所以才很好的安撫了因為文浩而生出的怒氣。
他仔細的看著文浩的眉眼,男人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少了很多尖銳的東西。不想破壞這份平靜,他斟酌了一下,用著柔和的聲音說:“在哪個位置?看的清楚嗎?我這里比較靠前面。”
“還行,鄒市明給的票,第六排,很清楚了。”文浩說。
“晚上吃飯了嗎?”
“吃完了。”
“比完賽要一起吃宵夜嗎?”
面對龔程的邀請,心已經偏了的文浩,總覺得對方是得寸進尺,眉心蹙了一下后,很快的掩飾了下來:“不了,沒有請那么晚的假。”
龔程沒有看見文浩的表情變化,還蠻喜歡這種平靜的對話,眼睛里也有些笑意:“那行,你要上廁所吧?”
文浩看著側讓開一步的龔程,點頭,走了進去。
解開褲子之前,文浩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龔程確實沒有跟進來,便有些分神了。
或許劉陽是對的,是自己在排斥龔程,哪怕對方出現在眼前都接受不了。現在他經過劉陽的點醒,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這顯而易見態度根本就不是釋然的表現,僅僅是自以為是而已。
或許談談是對的,至少不要一而再的加劇矛盾,真正和龔程對起來,自己明顯是討不了好的。
洗完手出去,龔程就站在門口不遠處,手插在褲子兜里,顯然在等他。
文浩暗自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最近都是自己的逃避面對,突然改變了態度,會不會太過突兀?
“我們談談好嗎?”
龔程卻看著他,漆黑的眸子目光深邃,還有那么一絲絲的哀求。
文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