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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需要他的幫忙么……
外面的天空晴朗無云,可他的心頭卻陰云密布。遲言一個電話也不想回,默默地望著黑掉的屏幕。
她……不,不是,他的狗現會在干嘛呢?
看著手機聯系人里的“小鄰居”,遲言在電話撥通的按鍵前摩挲了半響,還是沒能鼓起足夠的勇氣撥出去。
腦中靈光一閃,他忽然想起曾經在她家匆忙瞥過一眼的漫畫名,他打開微博,在搜索欄里做賊般地輸入了“有一只喵叫小仙”幾個字。
做學生需要學習的時候,他沒有感謝過他良好的記憶能力;做老師需要講課的時候,他也沒有對他非凡的記憶力沾沾自喜過,但是在這一刻,他居然無比慶幸他過目不忘的好記性。
搜索內容下面跟著一溜其他關鍵字,遲言順利地找到她的筆名,然后懷著一顆激動顫抖的心點開了她的微博,一條一條向下瀏覽。
干干凈凈的微博,內容大多是她連載中的原創漫畫,還有她po在上面的照片,沒有一條多余的廣告或是段子。
這是她自己的小天地,記錄的全是她生活的點點滴滴。
遲言緊張又興奮,仿佛這樣偷偷摸摸的視奸可以拉近與她的距離,仔仔細細看了漫畫的最新一話,才想起來要偵查她都關注了誰。
少的可憐的關注,還不到十位數,全都是漫畫作者。遲言毫不猶豫地繼續點開這幾個人的頭像,暗搓搓地觀察他們的性別。
嗯,看起來都是女的,遲言滿意地點點頭,終于放下心來接著翻閱。
嘴角帶笑,遲言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已經全都翻完了,他意猶未盡,又翻回來,放大他剛才沒敢細瞧的照片。
沒有全臉,只有他熟悉的桃花眼和小粉唇。一見到那雙明眸,他就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天她戲謔的神情,遲言羞澀地略過,專心找涂著口紅的櫻唇。飽滿誘人的唇瓣,遲言的頭幾乎快要撞上手機,他及時地制止了自己的發傻,鬼鬼祟祟地把所有照片存到手機相冊。
做完這一切,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干了什么。
好像個宅男啊,對著女神的照片垂涎三尺……遲言禁不住臉頰發熱,隨即別別扭扭地為自己找著理由,他沒有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他也沒有像個屌絲一樣犯著花癡口水成河,他只是……
他只是想看看多多過得好不好嘛,萬一她虐待多多呢?沒準還會把多多賣掉!
想到這里,遲言趕緊點擊加號加了關注,想想覺得不保險,又設為了特別關注,這下才終于安心地松了口氣。
把手機故意丟遠一些,遲言闔上眸子準備小憩一會兒。
不到五分鐘,他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長臂一伸拿回手機,手指頭上了癮一樣又一次點開他內容為空的微博,刷新特別關注的分組。
遲言眼前一亮,因為黎嬌發了一條新微博:
“鄰居家的微笑天使薩摩耶[太陽],大傻[微笑]看看別人看看你[doge]”
配圖是多多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之下,而大傻……則正一臉癡呆相地啃著龍貓公仔。
遲言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幾日來的郁悶一掃而空。
剛發了幾分鐘的微博,評論瞬間上百。
段子手日常:“不算表情和標點符號,醬醬今天居然發了20個字[doge],我見證了歷史[微笑]。”
愛吃瓜的美少女:“發博從不超過的四個字的高冷女神到底為何走下神壇,這背后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驚天玄機,讓我們解開那古老而又神秘的面紗,歡迎大家來到今天的走進醬醬[doge]。”
取個名想破天:“什么都不說,各位爸爸,右上角[微笑]。”
留級八年小學生:“醬醬,操.粉么?[doge]。”
可可:“就問你什么時候什么爆照[微笑]我不管我要看女神。”
天天天天天天天天:“你胡說,我們家大傻明明仙氣逼人[喵喵]。”
偶要日地:“一家三口,大傻最丑[害羞]。”
……
在熱門評論里逛了一圈,遲言心癢癢,突然也想留個言。
轉念又一想,不對啊,他這樣的話,和那些躲在屏幕后面偷偷舔屏的人有什么區別?
他不一樣的好么!他可是有手機號的人!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完全不一樣!
再說上了熱門的人不是賣節操就是段子手,遲言在心里小小鄙視了下,這么沒原則的事情他怎么會做?
所以他不回,他只看就好了。:)
找到她馬甲后的七天里,她發微博,他心里就甜上一會兒;她不發微博,他心里則澀上一會兒,斷斷續續,沒有盡頭。
像把一顆心放在水中用小火慢慢的煮,好不容易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沸騰了,鍋里卻又被澆上了一盆冷水,反反復復,煎熬得要人命。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他竟然是這么的……
想念多多orz……
再嘴硬也擋不住心中的思念如狂。
研討會剛剛結束,遲言便訂了最早的一趟航班,風塵仆仆地從s市飛回了b市。
回都回了,遲言懶得再繼續深究自己到底為何如此急切的原因。這么長時間沒打掃,家里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顧不上收拾,先沖進了浴室洗去旅途中的疲憊。
換上一身干凈利落的衣服,遲言神清氣爽玉樹臨風地站在黎嬌家門口。
微微屈起兩指,“叩叩叩”,他忐忑地敲響了面前厚實的房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就在遲言差點以為她不在家的時候,一個小腦袋露了出來。
幾天不見,小鄰居好像更漂亮了,遲言禁不住心潮澎湃。
黎嬌指指手里的電話,側身讓開,示意遲言進屋。
多多抬著四只小腿蹬蹬蹬地邁到遲言跟前,抬起前爪熱情地給他作揖。
還是那個肥滾滾的大身子,被小鄰居養的白毛順滑,可能是與她待久了的關系,身上還帶著一股姑娘家幽幽的香氣。
黎嬌關上門,一溜兒小跑回到臥室,刷刷刷地寫下一行字。
本來以為見到多多他會很高興,可是從他進門到現在,她連看都沒看過他一眼,摸著懷里暖乎乎的狗,遲言還是忍不住心里發涼,有些難過。
黎嬌又風風火火地跑出來,一邊嘴里對著電話嗯嗯啊啊的應付,一邊一把抓過那個明顯心不在焉的男人的手腕,一路拉著他來到電腦桌旁。
她坐在轉椅上,舉起數位板給他看上面的字:
“嗚嗚嗚我現在有點事兒,多多的東西在客廳,不能幫你收拾了嚶嚶嚶。”
數位板上方只露出了兩只水盈盈的桃花眼,可憐兮兮地眨巴著。見他頷首,黎嬌放下板子,左手輕輕搖晃他襯衫的袖口,大眼睛朝右邊的手機轉了轉,撅起小嘴表達自己的無奈。
她就這么仰起頭來巴巴地望著他,骨碌碌的眼睛像會說話一樣,撒嬌耍賴般的動作更讓他無力抵抗。
垂眸看著那張嘟起的小粉唇,遲言忽地想起那些被他保存在手機里的照片,里面的紅唇和眼前的這一個形狀完全吻合,一模一樣。
只是面前的這一個……
更像是……
在朝男朋友索吻。
遲言喉頭滾動。
沒給他過多腦補的機會,黎嬌很快放開了他,轉過身去和手機那頭大聲交涉著什么。
遲言識趣地走了出去,卻故意慢騰騰地收拾,在她房間門前多繞了好幾圈。
只是東西再多也有整理完的時候。
黎嬌匆匆掛了電話,起身送客。遲言的腳邊堆滿東西,加上一只狗,他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看起來有點狼狽。
遲言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門口,目含期待地望著她,像是有什么話要說。
黎嬌忙著回去聯系出版社,看他還沒挪動腳步,面上難掩驚訝,略帶遲疑地問道,“你……你還有事兒?”
語氣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絲焦急,遲言聽出了她委婉趕人的意思,不由涌起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她怎么都沒收取他的色相當做照顧費啊……
他本來都打算好了要乖乖地不反抗來著。
寶寶心里苦,但是寶寶不能說。
遲言委屈地帶著蠢狗回了家,失魂落魄地站在鏡子前,他摸摸自己的臉,心想,難道沒有以前帥了?
按理說不應該呀,看起來明明沒什么變化……
難道出門了幾天,他變滄桑了?沒有魅力了?!
突然想起什么,遲言恍然大悟,他猛地掀起衣服,認認真真地觀察鏡中人的身體,原本隱約可見的腹肌,現在……好像只剩下了一塊平平的肌肉。
遲副教授認識到了一個悲慘的現實:他……他吃胖了……
所以黎嬌才不想碰他了……
一定是這樣的嚶嚶嚶!
*****
兒子連著好幾天沒回電話,王女士怕他被人販子拐跑,還沒玩盡興就著急忙慌地從羅馬趕了回來。
她向來淡然自若的大兒砸周身散發著一股頹唐的氣息,眼神也不比以往光彩明亮了,黯然得讓人心疼。
這副死人相活脫脫就是失戀了啊……
敏感地意識到了什么苗頭,懶得和他兜圈子,遲媽媽直奔主題,“兒子,交女朋友了?”
遲言長睫抖了抖,沒說話。
遲媽媽立刻領悟了,犀利的眼神不由得軟了幾分。透過這個現在高高大大肩膀寬厚的男人,她仿佛又看到了記憶里那個跟在她身后牙牙學語、拖著稚嫩童音一聲聲叫著她媽媽的小男孩的影子。
學術上永遠條理清晰、鎮定從容、從不怯場慌張的教授,遇見了愛情,也不過是一個相當迷糊又喜歡逃避的大男孩。
愛情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它讓他變得更有人味兒了,卻也小小地刺傷了他的心。
遲媽媽坐在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肩膀,像小時候他被爸爸嚴厲地批評之后來到他房間那樣,無聲地給他安慰。
只是如今一眨眼,當年小男孩的那個薄薄的肩頭就該去承載另一個人的重量了。
時間可真快啊,遲媽媽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和舊時光里稚嫩可愛的小家伙慢慢重合在了一起,她嘴角微微上揚,沉浸在記憶中。
片刻,她回到現實,拉起遲言的手,柔聲鼓勵,“兒子,認清自己的心,大膽地去追吧,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人只有在不斷追求中才能得到滿足,現在該是你該去追尋愛情的時候了。”
遲言抬起頭,望進那雙訴說著支持的溫和雙眸,里面包含著無窮的后盾般的力量。
他終于明白這些天以來,內心的糾結痛苦來自于哪里。
他在害怕,在恐懼,害怕被拒絕,恐懼被傷害,所以遲遲不肯確定自己的心意,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永遠以蝸牛的方式對待著那些真實的反應和洶涌的情緒,總是在探出一步后又羞怯地縮回了頭。
但當他真正堅定對她的心意后,這一刻,他的心里沒有不安,沒有彷徨,反而像平靜無波的湖面般,安定又平和,只有期待,再無畏縮。
行動之前,遲言再一次捫心自問,真的不能做普通朋友了么?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只要一想起那個讓人顫抖的擁抱,他就不得不承認,可能這輩子,他都沒有辦法忘掉她了,他們注定做不成普通朋友。
都怪她,怪她瞎抱,整天只知道覬覦他美色的壞鄰居,遲言輕哼。
既然決定要勇敢去追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改變自己,使她重新燃起對他的興趣。
確定好目標,遲言給自己列出計劃:第一步,減肥健身,他要讓她拜倒在他強健結實的肉體之下。
想到日后她花癡他身材時的樣子,遲言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歡欣雀躍。
*****
出版的事情愉快解決,黎嬌點了個外賣,到樓下取完,恰好碰上剛從健身房回來的遲言。
平時她很少點外賣,因為一個人在家,隨便給陌生人開門比較危險。今天心情好,她難得給自己改善了一下伙食,為了保險起見,還讓小哥只送到了樓下,沒想到這么巧遇到他了。
男人胸前的運動衫微微被汗水打濕,隱隱約約勾勒出緊致的肌肉線條。
運動后的某人荷爾蒙爆棚,蘊含積蓄著男性力量的身體惹得黎嬌面熱心慌,她笑嘻嘻地提問,“鍛煉去了?”
遲言深深地看了他未來女朋友一眼,然后傲嬌地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第一天,但是他感覺他的腹肌貌似已經回來了呢。
黎嬌嗅嗅打包盒里的美味,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問道,“身材這么好,還需要運動?”
沒想到她會這么說,遲言愣了愣,“你真這么覺得?”
黎嬌只是奇怪他今天上樓梯時怎么沒有紳士地走在她后面,而是不嫌擠地和她并排,別的倒沒有多想,她誠實地點點頭,朝他呲牙一笑,“對啊,肌肉太多了好嚇人啊,你現在這樣正好。”
“噢。”
遲言欲言又止。
注意到她手中提著的外賣,遲言實在沒忍住,嫌棄地瞪了她一眼。
又被兇了,黎嬌茫然又無辜地舔舔唇角。
男人暗暗嘆口氣,隨即皺著眉邀請,“去我家吃吧,嘗嘗我的手藝,外賣不干凈的,不能總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黎嬌撇了撇嘴,好吧,她又多了一條罪過。
只可惜還是沒能抵擋住食物的誘惑,黎嬌欣然答應了他的邀約。
遲言領著兩條小尾巴回了家。
把小鄰居在客廳安頓好,遲言回了房間,飛快地換了身衣服,邊挽著袖口邊走了出來。
打開冰箱門,他拿出絲瓜和西蘭花,又從下面的冷凍室里找到雞翅排骨和蝦仁,放在水池邊化著。
肉類存放時間長了的話口感會不好,他一般都是現吃現買,這些東西是昨天王女士來的路上給他買的。
可他昨天被某人的冷淡給氣到了,沒心情做,更沒胃口吃,今天倒便宜她了。
他這幾天的情緒變化實在是太反常了些,和以前那個淡定從容的副教授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遲言忍不住自嘲,枉他一世英名啊,竟然栽在一個小女子手里——
昨天還被她傷的心灰意冷肝腸寸斷,結果今天呢!他就屁顛屁顛地來給人家做飯了!最可怕的還在后頭——
他竟然還特么覺得欣喜若狂,那心甘情愿心滿意足的小泡泡蹭蹭地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遲言打心眼里覺得自己徹底沒救了。
他泄憤般狠狠地剁了西蘭花一刀。
黎嬌在客廳陪著多多玩,聽見廚房里那聲巨響,她小心臟顫了顫,遲言他……應該是在切菜吧……?
大神沒叫她去幫忙,黎嬌心里有點發毛,她怎么好意思自己心安理得地坐著,然后讓大神一個人忙里忙外的?
她得找點事做,黎嬌惴惴不安地跑進廚房,準備給大神打個下手。
切菜什么的她雖然不行,但是洗洗菜遞遞東西之類的她應該還是可以辦到的。
廚房里,遲言的情緒已經恢復了平靜,除掉垃圾桶里被他砍得不像樣子的西蘭花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男人穿著休閑的家居服,外面圍著簡簡單單的豎條紋圍裙,正長身玉立地站在料理臺前,一絲不茍地切著手下的絲瓜,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認真又專注。
平日里總是握筆的手此刻攥著刀把,切出來的菱形塊又整齊又好看。
遲言的動作快得叫她看不清。
其實他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黎嬌卻好像看到了他周圍散發著的神砥般的光芒,仿佛在這世上,沒有什么是可以難得倒他的,沒有什么是能讓他感到棘手的。
若是遲言能夠聽見她的話,一定會在心里默默地嘆口氣:是你啊,傻姑娘
看看大神再看看她,黎嬌深感羞愧。身為一個女同胞,在做飯方面卻連人家的一根小手指頭都比不上。
好吧,她承認她在這方面沒什么天賦,她的心靈手巧大概都用在漫畫和化妝上了。
黎嬌癡迷地盯著男人的背影。
寬肩窄腰,她好想從后面抱抱他,環著他精瘦的腰,靠在他寬厚硬實的背上。
嘿嘿嘿,想想就覺得好美哦。
但是也只能想想,畢竟讓她一言不合就抱大神她心里也是有點小羞澀。
她可是一個矜持的美少女呢。:)
黎嬌三心二意地在遲言身后轉圈圈,沒注意到地上有水,腳下一滑,“啊呀”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在后腦勺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時候,遲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了出來。
黎嬌的小手緊緊攥成一團,死死地揪住遲言胸前的那塊布料,看天神一般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遲言托著她的腰,穩穩地反抱住她。黎嬌嚇得不輕,小鳥依人地偎在他懷里尋求安慰。
天賜良機啊,遲言閉了閉眼,給自己打氣。
不要慫啊,上去就是干!
張了張嘴,對上黎嬌那張寫滿感激的小臉,他的喉嚨卻像被膠水封住了一樣,那句“我喜歡你”怎么也說不出來。
生平第一次,遲言覺得他好笨。
眼睜睜看著黎嬌從他身前站直,遲言止不住地暗惱自己白白錯過了表白的最佳時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