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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樓,第九層,也是最高的一樓。
能登上此樓第九層,非富既貴,
羽苒門下門客萬千,此等佳節登高望遠怎么少的了他呢?
更兼者,他與太子負責《史集》的修訂與校注,文采風流,業精六藝,才通古今,更得文人推崇。
少年俊才,兼有文壇泰斗蘇大學士蘇解贊其:妍妍其姿,灼灼其華。
所以,這些繁文縟節,他是最熟悉的,卻也是最不能推掉的。
他直接在眾人簇擁客套之下登樓,面對著高談闊論的名士,他報以微笑。
可是,卻笑得如許孤寂,如許悵然,二十分的美麗,二十分的淡然,二十分的超脫,二十分的孤傲,二十分的溫柔,就這樣構造了一個如此美麗如此超脫的他。
因而,他總是這么這么的顯眼,可是卻也總是那么的傲然。
“我能不能也去第九層?”
“那都是一些斯文敗類去的地方?!比肾ゅ袏A著一塊雞肉,塞在嘴里啃。
“你才是斯文敗類?!?
“我不是斯文敗類,我的斯文已經掃地去了。”他嚼著嘴里的肉,然后夾了一口菜:“咯,蘇大學士來了。”他拿起紙巾擦干凈嘴:“我得去要簽名,等他上了第九層我就去不了了?!?
谷泉夭一愣:什么情況……
良久……
壬訾逍拿著一卷書跑回來:“終于得到蘇大學士簽名了?!?
谷泉夭有點云里霧里,感情壬訾逍這貨還喜歡念幾句酸詞,傷春悲秋,再加點廣庇天下寒士的憂國憂民情懷……
壬訾逍將書卷往桌子上一放,顯然很欣喜。
定神的將眼光瞥到桌子上,英俊瀟灑的臉龐迎著秋日的暖陽,變得琢磨不透。
“你不是說是斯文敗類嗎?”
“確實呀,那層樓上的都是整個大夏的斯文敗類,各界名人都在上面呢,別說你我上不去,就連皇帝來了也不一定給面子?!?
他后來想起來什么,解釋道:“蘇大學士,當代第一圣人,他的詩賦廣為流轉,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都以得他詩賦詞畫而驕傲。他一句詩句傳的比通緝令還快呢,這你都不知道?!?
壬訾逍像個欣賞土包子的一樣欣賞谷泉夭此時的面容,后來又罵了一句:“你爺爺的,你眼里就知道羽苒,你還知道什么?土豆吃多了把腦子堵住了吧?!?
“那海公公為什么可以?”
“海公公的書法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嗎?”
谷泉夭搖搖頭。
“就那皇家園林的《永生序》是蘇解作序,海公公書寫。反正我覺得除了海公公也沒幾個人認識,就那鬼畫符,擱在那兒辟邪呢?”
朝平兩岸闊,江上波光粼粼,宛若揉碎的水晶。
明媚少女,伴作男裝,倒也顯得別有風味。
壬訾逍笑道:“好多老頭子管那叫草書,一般人都不認識,估計他媽都不一定認識?!?
“能上去的有幾個不會賣弄?”壬訾逍好像在喃喃自語:“我也虛偽一點就能去了,可惜老子正直很久了。”
“我會跳舞,能上去嗎?”
壬訾逍眉頭一儲:“你若能上去,對面望春樓里連打雜的都能進去?!?
☆、江山很美好
江海平闊,不見濤濤,山黛雖遠,綺麗猶存。
一番客套,望江樓上已經賓客已滿,酒箸換盞,舒平生之意。
“他們那些人遇到平生的政敵會不會打起來呢?”她覺得那些人打起來的幾率會很大,平日朝堂上當著皇帝老子不敢撒氣,那么私下掀桌子抄板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文人騷客,四個字最重要的就是騷,簡而言之就是犯賤,再簡而言之就是他們都是一群弱書生,打不起來。”
壬訾逍喝了一口酒,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好不愜意:“我懷疑他們能不能抄的起家伙還是一回事呢?”
谷泉夭不說話,不得不說壬訾逍那貨對時局分析很透徹。
文人最厲害的不是刀劍,而是筆弓,刀劍只是戳人血肉,而一個人真正的思想真正想法卻靠著筆墨傳達,那些能夠流傳下去的書無不昭示著一個時代的風貌。
對于壬訾逍的毒舌,她不是第一次領教,可是他對于一件事情,總會找到致命的一點,所謂無論是多么嚴肅的一點在他嘴邊總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小泉泉……”壬訾逍正要說話,不知從何飄來的琴聲。
彈指如泣如訴,琵琶如夢似幻,宛若江河奔流卻不見濤濤之翰闊,宛若花開無聲葉落歸根之靜美,宛若瀟瀟暮雨流風回雪之婉轉。
花開寂靜,葉落無聲,江海闊闊,千山歌盡。
撥弦一曲歌,聲震兩岸人。
京都最繁華糜爛的淮畔街吆喝聲漸漸的小了下去,最后湮沒無聲。
望春樓艷詞笙歌擱淺,美人無聲,恩客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