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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紫宸殿中出來,云桐雙的腳步還是虛浮的,晌午日頭正盛,陽光刺眼,照得人心生焦灼。
對阿姐的擔(dān)憂、對皇帝話中深意的惶恐,讓本不涉政事的她此刻思緒攪得一團(tuán)亂,茫然無措。
女帝表面上和顏悅色,對阿姐遷就縱容。可無論是命她將人召回京城,還是詢問她的婚事,掩蓋在圣寵之下的,是對阿姐的忌憚與牽制。
皇帝特意邀她前來,讓她給阿姐寫家書,便是不想讓爹娘知曉這件事。朝中勢力錯綜復(fù)雜,她不懂,可也不愿因?yàn)樽约旱挠掴g,害了阿姐。
云桐雙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要寫家書,也要讓阿姐有所提防,這次回京決不能出意外。
“桐雙?你怎么在這里?”身后突然的聲音嚇得心神緊張的云桐雙一哆嗦。
她憤而望去,卻看見身著朝服的友人驚異地瞧著她。
“……筱竹?”
“你為何會在宮中。”顏筱竹好奇地問:“是圣上召見你嗎?”
“圣上召我說了一些事,不過我現(xiàn)在就要出宮了。你呢?你是來做什么的?我記得你上個月不是又被貶……”云桐雙看著逐漸顏筱竹逐漸難看的臉色慢慢噤了聲,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干笑了兩聲:“哈哈,你回來就好,過幾日我陪你去喝你最愛的桃花酒怎么樣?”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顏筱竹翻了她一個白眼,“我來是給圣上匯報工作的。要不是我姐逼著我來,我才不愿意浪費(fèi)休息時間來干活。說起被貶我就煩,明明是圣上和我姐置氣,我不過在朝堂上正常匯報工作,莫名其妙就把我貶到窮鄉(xiāng)僻壤里去,害我曬黑了好幾個度。現(xiàn)在和好了,我姐勸了幾句,圣上就又找借口把我召回來了。”
云桐雙想到她過往的輝煌戰(zhàn)績,和這張恨得人咬牙切齒的破嘴,心想可不止如此吧。
“不過你真是受罪了,白小豬都快曬成黑小豬了。”云桐雙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感慨道。
“你真當(dāng)我不敢打你是不是?”顏筱竹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要不是我剛在宮門口看見牧玄,怕現(xiàn)在打了你被他看出來,惹上麻煩……”
云桐雙的笑容僵住了:“牧玄?在宮門口?”
“嗯哼。”顏筱竹瞧著她的模樣,挑了挑眉,“怎么?你又做什么事惹他生氣了,怕成這樣?”
云桐雙心情低落下來,小聲地說:“昨日,我與他斷了,婚約也作罷……”
“……你沒開玩笑?”
“……”
顏筱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難以置信地問:“你們以前也不是沒有吵過,怎么這次就這么決絕?我沒回京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云桐雙避開了她的目光,頓了頓:“……沉朝回來了。”
“沉朝……”顏筱竹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后睜大了眼:“就你那早死的白月光啊,他詐尸了?!”
“他才沒死!”云桐雙氣惱,狠狠地錘了她一下:“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他死了?他只是失蹤了好不好!”
“三年都沒一點(diǎn)消息,也只有你信他沒死了。”顏筱竹皺起眉:“他居然真的回來了。不過也是,要是你還念著他,與牧玄是得趕緊斷了,畢竟這事與他也有關(guān)。可……”
顏筱竹望向她,眼神有一點(diǎn)嚴(yán)肅:“據(jù)我所知,牧玄絕不是什么能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京城里曾得罪過他的人,如今墳頭草都有兩米高了。三年里,他把你寵得無法無天,對你執(zhí)念之深全京城都清楚,所有對你有另有他想的男的都被他嚇得不敢上前。你說你們斷了,可你真的確定,他放棄了嗎?”
云桐雙愣住了。
“你們的事追溯起來,還是起源于我。”顏筱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是幫你一把吧,他現(xiàn)在就在宮門口,你出去必然會撞上,我……”
“顏小姐,你想做什么呢?”
牧玄的聲音冷不丁響起,顏筱竹的話陡然停在嘴邊。
牧玄身著朝服的緩緩上前,眉眼俊秀,一雙黑眸銳利而漠然,身形挺拔,黑紅的配色壓不住他身上隱隱透出的肅殺之氣。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顏筱竹,最終停留在神情猶疑的云桐雙身上。
“牧玄……”
“乖乖,是你擅自斷了我們的關(guān)系。我錯在哪里,又為何錯了,你從來沒有告訴我,如今不過是偶然遇見,連見一面,你也不允嗎?”牧玄的語氣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