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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派比武,把山轟塌了魔王跑了出來?不行,這太碰巧了。時間到了,魔王自己出來了?沒有情節轉折……
遙光陪伴客人打游戲,腦子里還在不停地想這個問題。
突然間,他的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郵箱有回信:【您好,我們已收到您的稿件《時間是萬物的歌詠》并認真……】
遙光:“!!!”
遙光看了眼顧客,小心翼翼地點開郵箱,后面的半封信出現了。
【……閱讀,請問您方便添加我們責任編輯的聯系方式么?聯系方式如下……】
“天啊啊啊!”遙光把手機重重一放,靠在了沙發上,心臟跳得他差點沒喘過氣來。
顧客:“??”
“寶貝,我請你喝咖啡!”遙光當即道。
“發生什么好事了嗎?”
遙光在咖啡廳里穿行時,整個人都散發著光,他今天已經沒有心情上班了,晚上快速地回到了老房子,路上還差點與外賣小哥撞上。他添加了責編的聯系方式,很快,那邊給了答復,確實想簽他的書。
“啊——”遙光幸福地倒在了床上,再猛地坐起來,簡直想感謝這位再生父母。
接著,他看到了接下來的信息:【千字八十買斷可以嗎?】
遙光:“……”
這是他經常在論壇上看到的內容,作者們經常扎堆吐槽自己像碼字民工,網文千字二十、三十、四十的買斷,意為書商買走了所有的版權,包括出版、電子連載,按千字計算稿酬。
遙光算了一下,自己的處女作有十三萬字,一萬零四百元。
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但最后還是停下了,等待他的回復。
他不太會講價,沉默片刻,翻了翻自己的稿子,打了幾行字又反復刪掉,無非是“這也太少了吧”“不能按實際上的版稅付嗎”抑或“你們家都這么便宜?”。
那邊也許看到了他正在輸入,于是連續發來了幾條消息,大意是我們將在雜志上先連載你的小說,有讀者喜歡,才會出一本單行本,現在雜志生存很艱難,你可以打聽,給不了多少錢,都是公司貼錢養著……接著又告訴遙光,雜志還是有銷量的,作為新人作者,可以替你宣傳,何況你也不會只寫一本書是不是?反響好的話,下一本可以繼續合作,稿費也會漲。
遙光沒有再回復,好心情一掃而空,側身躺下。
一萬零四百,這就是他的所得。
但他實在太需要錢了,梁訣要結婚,自己得給好兄弟包個紅包……他為了這個故事,每天晚上寫到凌晨兩三點,還經常通宵寫作。這本書寫了將近一個月,換取一萬出頭的報酬……這么說來,寫書還是可以養活自己的?
遙光輾轉反側,不得不承認那位編輯說得對,他會繼續寫,而這個故事有書商愿意要,就證明了他可以依靠寫作來掙錢。
第二天早上,他在咖啡廳里打工的薪水到賬了,四千三。
他于是下了決定,答應了責編。
然而這件事沒有結束,后續還增添了一些麻煩,并不僅限于稿酬。在簽合同時,他發現上面有一個條款:【允許編輯在一定范圍內進行改動,包括人物關系、世界設定等內容。】
這條款他無法接受,于是與責編僵持了一段時間。
最后那邊作出讓步,要求他自行修改,但要根據編輯們的意見。這點遙光是允許的,他簽下了合同,開始改稿,編輯也給他提了不少意見。
緊接著,雙方開始吵架,吵得遙光bpd又犯了,只想從窗口跳出去,編輯還要求改動“祭司”與“先知”的性別,于是這個故事就變成了一男兩女的三角戀情。
遙光脫口而出:“那就撤回稿子吧。”
怎么撤回?合同都簽了,違約要賠三倍的違約金,也即三萬多。遙光簡直要氣瘋了,他萬萬沒想到,投稿的結局居然是這樣的。
這個過程再一次堅定了他要寫長文發在網絡上的決心,再也不在雜志上連載了,他恨死了責編,但責編也沒有辦法,她面對的是讀者們,她反復地安撫遙光,什么手段都用上了,還給他郵寄了零食。
最后,遙光強忍著痛苦,把故事改得面目全非,結束了這糟糕透頂的一切。
對方打錢倒是很爽快,他收到了代扣稅款后的九千元。
就這樣,他把自己的第一本書,用這樣的方式賣掉了。
現在他只想忘了這件事,也不會再把修改后的內容給任何人看,包括他最好的朋友梁訣。
改稿的過程讓他難受了好幾天,關鍵還沒有目標,集火責編吧,責編也很無奈,畢竟雜志也要銷量,要重視市場。而“市場”又是一個虛幻且泛化的概念,讓他失去了目標,只能認為自己的故事確實有不合時宜的地方,讓他尤其難受。
但無論如何,既然拿到了稿費,就把難受忘掉吧。
給梁訣買什么新婚禮物呢?情侶首飾?太貴了,自己這點錢根本不夠看。電子產品嗎?他們的新婚家庭會需要什么?
這是最近唯一能給予遙光安慰的事了,他難得地主動找梁訣,這天下班后,與梁訣約在母校后門外的商業街吃火鍋,小雅則因有事沒有來。
遙光想問問小雅喜歡什么,給他們選一份禮物。但梁訣卻覺得遙光最近似乎精神有點不太正常,問:“你沒事吧?這幾天都在做什么?”
“啊?”遙光現在的狀態是既疲憊又亢奮,猶如用了違禁藥品的人般,“我沒做什么,很明顯嗎?”
梁訣說:“看上去精神有點差。最近有在吃藥嗎?”
“有,吃著呢。”遙光答道,“可能只是因為寫稿子吧?”
“喂,”梁訣表情嚴肅起來,說,“我認真的,你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遙光只得答道。
bpd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雖然沒有抑郁癥、雙相與精神分裂嚴重,但發起病來患者也經常進行自殘,被絕望、憤怒等相關情緒包圍。梁訣是少有的、支持遙光“生病就要吃藥”認知的人之一。
今天小雅不在,遙光說的話也多了些,他愿意朝好兄弟吐露自己的窘迫,自己的境遇也沒必要瞞著梁訣。看得出梁訣十分擔心,生怕他因為寫作而導致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