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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意料中多消耗了點時間,沈寄也就改變了去學校的計劃,直接驅車回家,正好趕上了剛到家門口的小姑娘,背著個能把背影全遮住的書包,站在門口。
沈寄按了下喇叭,看見門口的小姑娘恍然回頭,臉上好似突然亮燈的房間,整個顏色都鮮紅靈動起來,“噠噠噠”跑下樓梯,趴在了他的車窗上,笑盈盈的。
“你今天這么早回來啊。”
好似他完成了什么上天入地的大事,值得普天同慶。
沈寄“恩”了一聲,推開車門將滿是油煙味的衣服蓋到了來迎接英雄的小姑娘臉上,另一只手拎過食材,帶著小姑娘進了家門。
珈以把他的衣服掛好又放好書包過來,墜在他身后當根小尾巴,看著他下廚的動作,驚得一盤菜出鍋了才組織好語言,“沈……你會下廚啊?”
瞧見她因著一個眼神咽下了那個“叔”字,沈寄的心情更愉悅上幾分,抬抬下巴示意小姑娘將燒好的菜端出去,追著她的腳步囑咐,“桌上有糖醋里脊和蛋黃南瓜,你趁熱先吃兩口。”
珈以應了聲,沒兩分鐘就又跑回他身后跟著,“我吃過了,很好吃,”她整張臉都是歡喜的模樣,似乎方才沈寄看見的那個沉郁的背影只是個錯覺,“但是我還是更期待你燒的菜,吃起來心情更好!”
沈寄被順毛摸了一把,算是接受地“哼”了聲。
一頓飯吃得暢快,珈以摸著有些撐了的肚子,主動申請了飯后打掃工作,完了后還是有些撐得慌,拿了張英語卷子,邊走邊記單詞。
窗外卷來了一場雨,秋雨淅淅瀝瀝的,珈以對著窗口被夾著雨的風吹了個正著,打了個哆嗦快步跑上樓,路過半開著門的書房門口,腳步猶豫了下,探了個腦瓜子進來,“沈……降溫了好冷的,你明天要記得多穿點啊。”
沈寄摘下辦公時帶著的眼睛點了下頭,另一只手放下筆按在文件上,“走著讀書對眼睛不好,回去抓緊把作業寫完,早些睡覺。”
小姑娘這次一點猶豫都沒有,笑著點頭,飛快地縮回了腦袋。
沈寄按著慣常的時間洗漱收拾好,臨睡前特意去書房看了眼,沒發現小姑娘新寫了日記,日常相處時瞧見的也是小姑娘滿足快樂的模樣,享受著漸漸覺出些味來的“家庭氛圍”,也就忘了小姑娘那一晃而過的抑郁。
等他知曉學校要開家長會時,家長會都已經開過去了。
而那兩個說起這個話題的高管背對著他,沒看見自家總裁瞬間有些難看的臉色,還在炫耀著自家孩子:這個說孩子成績有多好,在校排名有多靠前;那個就說家里寶貝有多貼心,暖烘烘一件小棉襖,什么事都不會瞞著。
n市的貴族學校不少,口碑最高,教學質量最好的那個,卻正巧是距沈氏集團十分鐘車程的德奧,所以沈氏里高管的孩子都在那上學,聊起來更加投契。
因而這養孩的話題立即就有人穿插進來,七嘴八舌的,說的全是自家孩子的能干聰慧,三不五時,還找對方話里的漏洞,就比如——“陳總,這您就不夠了解了吧,這次月考,您家那個孩子可不是第一了,我聽我家孩子說,第一的是個女孩子,叫什么舒什么的,聽說還是這學期才轉來的,也不知是誰家……”
敏銳地從話題中抓到關鍵信息,沈寄轉過頭去,盯著那位說話的女高管。
只是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年過四十,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女高管心思一轉,以為總裁這是不滿他們開會休息間隙還吵鬧,趕緊給周圍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正襟危坐,進入到工作狀態。
沈寄在心里“嘖”了聲,轉著筆,心思就有些跑偏了。
那小加法瞧著挺嬌氣的,用著他這么一個大廚還心安理得,原來是學習上還真有兩把刷子,那聰明的腦袋瓜子,估計還是從舒老師那繼承下來的,一點兒都沒被沈清中那傻子影響……說不定,也是受了他的耳濡目染……
想到自己最近堅持了一個多月的奉公守法、勤懇居家的好家長形象,沈寄將手里轉著的筆扔到了桌上,心思又轉了個彎——家長形象都塑造得這么成功了,那小兔崽子居然連家長會都不通知他去?
他還神游著呢,就瞧見手邊的手機亮了屏幕,順手就拿起接通了。
“沈寄!”那頭蒼老的聲音怒氣十足,一聲就將他吼回神來,“蒼南的那個項目怎么回事?我不是說了給你弟弟嗎?你讓人插手,是當我死了嗎?!”
聲音之大,整個會議室都會吼得安靜下來。
沈寄垂著眼,換了只手,將那支筆撿回來,握在手里飛快地寫著字,冷靜地回了一句,“他是廢物,守不住自己的項目,難道還怪我?”
答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抬眸看整個會議室的人,“繼續。”
負責報告的項目經理立即就將嘴里那口滾燙的水咽了下去。
發怒的沈總,公司里可沒一個人惹得起。
一場會開到了傍晚六點多,沈寄率先起身走人,往后一步的助理收到他的眼神,立即就掛著笑轉身邀請各位高管去“消遣一二”,并適時地安撫了兩句那被嚇得后背都是冷汗的項目經理,又將人家碎成一地的自信心重新拼了拼。
兩側的太陽穴漲得發疼,沈寄干脆叫了司機來接人,結果趕上晚高峰被堵了一個多小時不說,下高架橋時還被后頭的豐田追尾了。
司機下車看了眼,說是車尾都被撞得凹進去一大塊,那開豐田的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站在一側,看著自己在豪車上蓋的戳,整張臉都要成了苦瓜。
沈寄從后視鏡里看了眼那坐在豐田車副駕駛上抱著束花,面容模糊的女人,再看那在和司機爭辯責任,企圖推卸責任的男人,忽就想到了他那一事無成卻偏會推諉的異母弟弟,冷笑了聲就要下車。
手機恰巧響了,響的還是小姑娘專屬的鈴聲。
沈寄剛一接通,小姑娘軟綿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沈叔,我好餓啊。”
有氣無力的,好像受了什么大委屈,“我等你等三個小時了。”
第4章 白月光的女兒(4)
沈寄用了半小時才趕完平時十分鐘的車程,喘著氣推開門,卻發現整個房子只有廚房孤零零地亮著燈,寂靜無聲到似乎壓根沒人在。
他腦子里立即就出現了從四面八方聽聞的入室搶劫的案子,提了聲音喊了兩聲,心跳得根本緩不下來,才聽見面對著廚房的沙發上傳來模糊的聲音,小姑娘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起身來,“沈叔,我在這。”
沈寄大跨步走到她面前,黑燈瞎火的,他被茶幾磕了一下,最后竟是干脆地跪在了小姑娘面前,一抬眼,就對上面前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
咳,這場面,是有些不符合他的穩重家長形象。
好在沈寄很快就發現了不對,伸手在小姑娘臉上一摸,那最近被養得有些圓潤的小臉蛋上,的確有干涸的淚痕。
小加法哭了。
沈寄干脆就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揉了揉珈以睡得凌亂的腦袋,聲音就放得柔和了許多,“怎么了?是遇到傷心事了,還是餓肚子餓得難受了?”
他的聲音和姿態實在是太包容了,珈以眼睛一眨,骨碌碌的眼淚就又從眼眶里滾了下來,碾過了沈寄的手,“有人欺負我,我欺負回去了。”
聽前半句時,沈寄的呼吸都緊了下,卻又被后半句逗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