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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就要到尾聲了。
成鐸走在珈以后面,突然輕輕笑了聲。
珈以條件反射抬頭,就看見電視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然后就是尖利的叫聲,方才還一臉“無辜”的名導捂著下半身尖叫,被炸開的桌子底下清楚地可以看見,剛才那場爆炸,已經炸毀了他的雙腿。
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背后有人靠上來,“別看,惡心。”
珈以沒掙扎,轉過身去看他。
她眼神里明明沒什么,成鐸卻忽地覺得她什么都看清楚了,不由自主地將舌尖送到后槽牙咬了一口,才扯出個完美的笑,“真可惜,孔導還請我出庭的呢。”
周遭都是人,在因為突發的爆炸案而驚慌,而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卻在笑。
珈以的目光是不贊同的。
成鐸最受不了她與他不是統一戰線的時候,他的神情拉了下來,透出了平日里藏得很好的冷漠,嘴角的笑卻還是溫和有禮的,“珈珈,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嗎?新聞里說的事是真的,而且還不止。”
珈以不關心娛樂新聞,但她在醫院,總有聽起小護士們說起過。
她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走了兩步回過頭,看向成鐸,“我沒開車。”
成鐸笑開,跟上來自愿當她司機,一路將她送到了小區門口,把車停到了她那幢樓的門下,卻沒開車門,轉過頭來看著珈以。
“珈珈,你覺得誰能主宰人間善惡?”
一個根本沒有任何關聯的問話。
但珈以已經習慣了他突如其來的問題。
成鐸從小就顯露出超高的智商,他能記住所有看過的東西,能飛快地進行運算,能在污糟的地下賭局盤盤得勝,所以他才能穿著干凈的衣服,從不挨打。
這是珈以這個親外甥女都沒有的待遇。
在成東那,這兩個孩子都是搖錢樹,他手里的人轉來轉去,這兩個孩子卻是從來不變的,后來還干脆包裝成一家四口,倒是給他省了許多麻煩。
以前,是珈以照顧成鐸,但自從她十一歲,成東兩口子無故失蹤后,就是成鐸在養著這個家,供她讀完了大學。
成鐸問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有目的性。
珈以略一遲疑,給了他答案,“沒有誰能做到。”
她回答得一字一頓,“善惡都在人心,由每一顆心主導。”
成鐸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他就笑出聲來,一只手伸過來,中途變了道拍在珈以的肩上,全然是好笑的語調,“珈珈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笑得肆意,語調壓低,“人心這種難以控制的東西。”
珈以不說話。
成鐸轉身開了車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松地敲著,在珈以開車門時,他突然轉過頭來,說了一句,“珈珈,你千萬要控制好你的心。”
珈以已經下了車,回身關車門,看著坐在車里的成鐸,她忽然就又拉住了關到一半的車門,半個身子探了進去,“哥,你說過,我們永遠都是在一塊兒的。”
她的眼睛亮如路燈,倔強地要照亮他前行的路。
成鐸點頭,“自然是。”
珈以上了樓,點了燈,探出頭去給成鐸打了個電話,他才開了車走。
再洗漱完,坐在床上往下掏了掏,從床底撕下個本子來,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往本子上寫些什么。
她來這個世界,并沒有明確告訴過她,任務是什么。
確切地說,這不是個世界,這是某個大能老祖給自己設下的心魔劫,而珈以,曾經身為他最小且最寵愛,還在他最后歷情劫時給了他致命一擊,幫助他堪破情劫得道高升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能進入他的心魔劫的人。
但她來,卻不知道任務目標是誰,任務目的是什么。
她只能靠自己摸索。
無事可計,但郭耀和成鐸都是她主要關注的人,今日又是兩人第一次對陣,珈以還是把事情簡單記了下來,才翻身睡覺。
而另一邊,成鐸開車出去繞了小半圈,又開回了小區。
剛才那次還攔下他車讓他登記的保安小哥這次點了下頭,輕易便讓他進去。
成鐸將車停在了遠處,走回了珈以所在的這幢樓下,刷卡上樓,電梯就停在珈以樓下,他開門進去,正好接到個電話。
是個飯局邀約。
出面的人是副市長,姓施,聽說最近正在找關系往上挪。
但關系如何找,都不應該找到他這種不甚搭界的人頭上。
成鐸還是去了,畢竟只要去了,才知道緣由。
緣由是,施副市長在為他女兒牽橋搭線,看上的乘龍快婿,就是成鐸。
周圍一圈人心知肚明,話里話外,在恭喜成鐸得此佳人看好。
成鐸笑了笑,看向坐在他左手邊,化著濃重的妝容的施夢馥,扯起嘴角,笑得頗有幾分無奈,“各位美意,成鐸卻是只能推卻了。”
他看了眼手機,眉目間的笑越發溫柔纏綿,“我有未婚妻了。”
席間一時默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