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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晚上,于望秋被叫回了藍照山老宅。
肯定又會是一場足以令人作嘔的“家宴”,像以前一樣忍過去就行了,他早就習慣了。
可是這次不一樣。
于岐山把他單獨叫進了屋,臉上是難得的和藹:“望秋,你做得很好。”
……他做得很好?
于望秋不明白。
于岐山仍笑著,自顧自地開口:“你是在和市長的外甥nv、老省長的親外孫交往對嗎?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家里,改天啊,我帶著你登門拜訪。”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擴大,在于望秋眼里扭曲成小丑的獰笑,咧成鐮刀的弧度,鉤住他無處可去、搖搖yu墜的神智不停下墜——
直直墜入無間地獄。
難怪他會這么和顏悅se。
只是因為自己給他帶去了意想不到的利益。
靈魂在被烈火烹烤,于望秋靜了很久,聽著耳邊文件翻動的聲音,只想著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還以為,至少會等到和她過完這個新年呢。
“我沒有和她在一起。”
于岐山的動作停住,笑容還未消,不過眼底已經寒涼一片:“你在說什么?”
“應該說是,她不喜歡我了,所以和我分手了。”
書房內徹底靜下來。
案桌上的檀香還在慢燃出細白的霧,絲絲縷縷消弭在空氣中,于岐山站起了身,繞著案桌走了一圈,才來到他身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于望秋安靜等著。
下一秒,腿彎劇痛,他被迫跪了下去,最后的力氣只用來挺直背脊,任由膝蓋骨在地面磕出沉悶的巨響。
是桌上假山形狀的瓷制檀香爐被于岐山抄起砸向他,頂端尖銳的角深深扎入腿彎,還在燃燒的香燙上皮膚,香灰撒落一地。
于望秋卻好像在這濃烈混亂的氣味中聞到了血的味道。
“沒用的東西,連個nv人都看不住!”
于岐山氣急敗壞的罵聲從身后傳來,似乎是嫌不夠解氣一樣又狠狠踢向他剛被砸傷的地方,像指使一條狗一樣指使他:“去祠堂跪著,天不亮不準起來。”
祠堂供奉著于家祖先的牌位。
于望秋一直覺得可笑。
就算讓他在這兒跪著,他也跪不出半分悔意、更是無半點敬畏。
他在燭火中直著腰,目光一一掃過上方那些他連名字都不認識的所謂“祖先”,漠然地想著如果真的有先祖在天之靈,又怎么能對他的遭遇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