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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關系,靠近或者分離,都是不講道理的緣分作祟。如果最終要在一起,姜一不會抗拒;如果最終要各奔東西,她也不會強求。
“人生苦難重重”,姜一從前想要逃避這個真理,現如今已學會接受痛苦,理解痛苦,面對痛苦。
進地下車庫,取車,往市區方向開。
姜一拉下車窗,晚風清涼,她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的景色。
趙正打開廣播,深夜電臺主播柔和的聲線將一個個情感故事緩緩道來。人在夜里總變得多愁善感,因為一切喧囂安靜下來,一切熱鬧四處歸家,一群人變回了一個人,于是孤單被放大,痛苦被放大,不安也被放大……
“你平時晚上在家都做些什么?”姜一忽然開口。
“看書和運動比較多吧。”
“你好像很愛看書。”姜一想起之前看他在露臺上都是捧著書。
“以前當兵的時候沒什么時間念書,現在當是補吧。”
“這樣。”姜一再度看向窗外。
電臺里開始放張敬軒的老歌《斷點》,接著又是《獨家記憶》,一首賽一首的悲情,姜一說:“能換個電臺嗎?這樣聽下去,心情都要變差了。”
趙正索性抬手關了電臺。
“對了,你今天可沒唱歌。”
“我不會唱。”趙正回答得斬釘截鐵。
“要是真的可就太可惜了。一定有姑娘告訴過你,你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你就是那個姑娘。”他心無旁騖目視前方地回了一句。
姜一輕笑:“那看在我這么夸你的份上,你怎么也得哼兩句給我聽聽吧。”
“我真不聽歌。記得歌詞的要不是軍歌,就是國歌。”
“軍歌?”姜一一副頗有興致的樣子盯著趙正。
趙正瞟了她一眼,沒接話。
姜一等小半會兒沒聲,聳肩靠向椅背,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在一片寂靜聲中,左手方向傳來兩句:“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姜一猛地抬頭看向趙正,后者像沒事人一樣淡定地開車。
姜一放下手機,拍掌三次,豎起大拇指:“實在好歌!”
這個男人還真是……難以形容。
☆、第二十二章
22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趙正送姜一到她家樓下,她便讓他回去了。 下車的時候多少有些不舍,如果要打比方,他算得上一本能給人驚喜的耐看的書,姜一忍不住合上,也忍不住想一讀再讀。
不是姜一無意讓她進自己家門,照套路,她必須是要請他上樓去喝杯茶的。只是她那個小窩,并不是個待客的地方。
她從沒請人到這間出租屋來過,不是懶得收拾,她確實打掃得干凈整潔,可這三十幾平落腳的地方無處不透著年歲久長的窘迫,斑駁的天花板,上下樓住戶踱步或爭吵發出的聲響時不時擠進來。她自己住著不覺得什么,反正只是一個放東西睡覺的地方,可落在別人眼里卻是不同的。
她是顆外表光鮮的洋蔥,撥到里心,或許都發現不了她深諳在最底層的危機。如果她只需要照顧好她自己,如果但凡她有一個后盾或支撐,她就不用窩居在這個住處。她的工資和她當時尚達人的收入足夠她租一個好得多的房子……
當然,這事情她也不怨,她過了怨懟的時段。
她只是對不能請趙正進屋喝杯茶,感到一絲惋惜。
周末,姜一見了想要在她微.信上投廣告的新品牌雇主,會面很愉快,合作的事情基本敲定。現今,她在微.信公眾號發布一條內容的廣告報價已經超過了五位數,相對于本職工作,當kol顯然是一門更賺錢的生意。
新媒體這塊魚龍混雜,時尚行業尤其。姜一入行不算早,更稱不上資深,幸運的是她開始得早。現在許多資深的時尚或生活方式編輯紛紛離職下海開公眾號,要紅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人脈在這里,但如今“網紅”已是一片紅海,脫穎而出比五年前要難太多。
姜一大四就開始在公關公司實習,她對時尚行業那時候基本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跟著學才慢慢了解。她把自己學習的過程放在微.博上,當作日記一樣在記錄,沒想到關注的人越來越多。她發現許多人對時尚行業也充滿了好奇,可是主流媒體給到的信息又遙不可攀。姜一寫的基礎知識生動,而且配了好看的圖片,可讀性很大,又一直有新內容。
隨著粉絲群的上升,姜一在公司也有了更多的閱歷,審美各方面都有了進一步提高。從粉絲評論回復中得知大家對搭配很感興趣,她于是開始找一些明星搭配圖或者國外的博主搭配進行講解。有紅黑榜單,并且在評黑榜的時候會指出為什么這樣的搭配不好,粉絲數也因此不斷上升。
現在,她的微.博也會發布一些她出席活動的照片和她自己的搭配。當然,如今她的許多衣服和包都是品牌借給她甚至是送給她的,畢竟她也已經躋身時尚類博主中的第二梯隊。如果不是覺得自己資歷尚淺還需積累些人脈,她或許已經離開現在的公司,畢竟工資還沒一個月廣告收入高。
公司自然是知道她的這一副業,但她的副業算是一個加分項,等于姜一自己帶的品牌本身就有一個網紅的資源支持。要說弊端,大概就是得拒絕部分競品品牌的廣告了。姜一在這方面拿捏得很好,從沒讓maggie或客戶挑過毛病。
周末在各種會面、寫稿、運動中度過。周一,姜一和張野確認了會聘用他們公司做這一次項目的主要搭建方,并且約他和原負責的公司以及自己進行一個三方會面,確保工作順利交接。事情便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進行了下去,nic繼續牽頭這個項目。
同時,新客戶二輪比稿結果出來,姜一他們進入了終選范圍,三家公司,最后取其一。收到這個結果是姜一已不意外周末主動聯系了她,說很久沒喝得這樣爽過了,他邀請姜一之后能參加他組的局。姜一自然應承下來,表示他發話,自然是隨叫隨到。
照理說在她這個位子上,沒有客戶指標,可姜一為了升職和自己人脈的搭建,不介意幫maggie扛這件事。只要不是背鍋,她樂意做點份外的事。
趙正周五開車走之前和她說,要去b市出差,周五回來。姜一知道他不在,也就沒叨擾他的意思。兩個人很少網聊,基本電話約吃飯,接著就見面,像是一種默契。想來也是姜一時間太少,趙正又不是個多話的人。
可姜一這周空下來的時候,總想起趙正,尤其是回家看到床上那只熊,她就想起那副好身板。她在朋友圈轉發自己的公眾號,密密麻麻的贊里冒出趙正的名字,格外顯眼。她總會忍不住點他的名字看看他有沒有什么內容更新,明知結果一無所獲。
姜一倒不覺得這個狀態不好,人和人之間走得近了,見得多了,總會生出點牽掛和需要感來。何況她是有心要吃了他的,兩個人又有個賭局,怎么都是該記掛著的,自己把握著那個度就行了。
周五,有個原先要做的提案被取消了,姜一破天荒沒加班。時間表上從七點到九點的兩個小時突然空了出來。這天降的兩小時無意識對活得和陀螺一樣的姜一的恩賜,她驚喜之余竟一時不知道該怎樣犒勞自己。
大吃一頓,傷身;逛街,傷財;家里蹲,浪費。
姜一坐在辦公桌前,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并不懂得純粹的娛樂。她好像一直都在賺錢工作,或是為了賺錢工作參與各種所謂的娛樂活動,并沒有太多的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