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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是真的很好奇,如果尚未長成的天選之子提前回到母族的門派認親,本就意圖對闕星瀾動手的新任魔尊又會是什么反應。
說不定會動手直接掐起來。
那他倒是希望這些魔修互相掐得越厲害越好。
命運就是這樣一個尤為依賴時機的東西,只要差上一世一毫,就會引出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
第31章
沈寧帶著長命鎖,和闕星瀾一起去往了生死門的山門前。
……現在就看闕星瀾身上的氣運究竟能支持他做到什么地步了。
也不知道天道這次究竟會如何選擇,盡管無論哪個選擇結果看上去都好不到哪里去,看不出多少差別……
和沈寧來之前想得差不多,因為生死門與上一任魔尊之間的牽扯,在新任魔尊上位后,這個過去的魔域第一大宗也難免因此而被牽連,破敗到再無過去的威風。
沈寧徑直找上了在山門附近巡邏的魔修:“道友,我曾因緣際會間得了貴宗某位大能的信物,她曾言來日可持信物山門求援。如今欲求見你們這的管事,還望您為我通稟片刻。”
在需要的時候,或許也是過去見多了,潛移默化間總能抓住幾分恰當的神韻,這個過去囂張跋扈的仙二代也是能裝出一副刻意示好的樣子。
說話間,沈寧甚至還不忘順手給對方塞點筑基期能用上的丹藥。
對面那魔修臉色稍緩,收下丹藥上下打量了沈寧片刻,末了一點頭,勉強算是答應了下來。
沈寧將作為信物的長命鎖交到了對方手里,沒過一會兒,對方很快就帶著門派內能說得上話的人匆匆趕了回來。
眼見守在山門外的另一個魔修在掃見來人后緊接著露出的驚愕神色,沈寧對對方的身份勉強也算是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這高低得是個門派長老,估計也確實只有門派長老才有資格處理這樣的麻煩事。
當年生死門就是因為自己與上一任魔尊的關系,因而被新任魔尊厭棄,如今眼見又有人帶著與上任魔尊存在聯系的信物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可不得小心謹慎好好處理。
而之后從其他魔修恭敬的“李長老”的呼喊聲下,也確實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符合他的猜測。
李長老并未理會其他人的躬身行禮,雙眼仍直勾勾地盯著沈寧和闕星瀾。
他抿唇對著沈寧艱難地笑了笑,克制著自己的不滿與擔憂,勉力裝出了一個稱得上是友好的神情:“是你們帶著我門長老的信物上門求見的吧?”
“跟我來,這里不是什么方便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慢慢談。”他此時說話的語氣平和到甚至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魔修門派長老,在此也算是給足了兩人面子。
“當然,當然。”沈寧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疊聲回答,心里卻對對方的友好心知肚明。
得了吧,當著他的面裝出一副體貼的樣子,實際上別不是擔心他們發現不對趁機跑路,只想著把他們哄進去再慢慢問話處理。
不過雖然對對方的想法有所了解,但沈寧還是帶著闕星瀾一起跟在李長老身后往生死門的山門內走,好似當真被對方的友好態度給迷了眼。
沈寧甚至還抽空掃了眼闕星瀾的表現,畢竟之后很快就將進行到此行的重頭戲。
確認對方現下當真和自己囑咐的一樣,縮著脖子裝出畏縮怯懦的樣子后,這才勉強算是滿意了對方的反應,不再關注對方的反應,把全部心力都用在了之后的算計中。
他們跟著李長老一路來到了山門的會客室內。
而等到進入山門關上會客室的房門后,像是確認了眼前的兩人再無逃脫的可能,李長老那張原本還算得上時和煦的臉當即變了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李長老出聲質問道:“說吧,你們兩個道修為何會來我魔修門派?你們手上這個信物到底又是怎么拿到手的?別逼我動手。”
沈寧一看反應心里就有數了,闕星瀾的信息至今在沒在魔域傳開,沒人知道這位上任魔尊之子的消息,以至于哪怕現在看出來他們是道修,最后問出來的話也都是這么不輕不重,看著只讓他覺得是在色令內荏。
不過新任魔尊沒把他們的消息向這些過去立場敵對的宗門泄露哪怕一點,從他們進入魔域以來也沒聽說過哪怕一句和闕星瀾相關的傳聞,也能看出來一點如今那位魔尊對魔域各個宗門的態度,說不定未來的魔域還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混亂。
……也是,修真界么,十幾年對于這些動不動就閉關修煉十數年的修士大能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間,上任魔尊作為整合整個魔域、得到所有魔修敬重的英雄,十幾年顯然不足以將他對魔域的影響徹底消磨殆盡。
說得更偏激些,說不定當年那些效忠上任魔尊的人至今還在閉關,估計至今都還半點不知道魔域改天換日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對上一任的魔尊懷抱期待,那他或許也能跟著變換一下自己的態度和說辭,也算是發善心給這些門派敗落的魔修編織出一個美好的白日夢了。
沈寧本就不擅長裝出羸弱的樣子。
如今他就算是面對著一位魔域的魔修大能,哪怕能從對方的語氣中明晃晃地感知到惡意。而他本人反倒是因此而跟著變得越發理直氣壯,像是被驚醒跟著褪去了最開始站在山門前的畏縮。
沈寧稍稍加重語氣:“李長老,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為了幫扶這個信物的主人,因此而被迫和魔修產生了牽扯,并因此而被逐出了門派。當日將這信物給予我等的魔修可是說了,我若是拿著這信物去往生死門必將會得到補償。貴宗如此作態,對我等隨意喊打喊殺,也不怕來日因此而平白遭受懲戒。”
沈寧裝出一副極有底氣的樣子,像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殺人如麻的魔修,像是他那滿口胡話從頭到尾都是真的,世上當真存在著這么一個把信物親手贈與他的人,言語之間帶著強烈的暗示意味。
李長老眼皮子一跳,語氣略有些急促:“你說有魔修把這信物交給了你們?他們到底是誰,你可能描述他們的模樣?”
沈寧微微抿唇,看著像是有些為難的樣子:“說不出來,總感覺見一面后,我就忘了那兩個人的臉,想來也是那兩位前輩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不過即便如此,問題也不大。當日我與我弟弟運氣好,在秘境中尋到了一株珍惜的靈草贈與了那兩位前輩。當時記得那兩位前輩約莫是說了句‘只差這一味靈草’的話,想來等來日前輩自個回歸宗門,勢必會證實我說的一切。”
沈寧看著李長老的臉。
對方會遵循他的暗示,相信他說的這些話么?
對面,李長老的臉色微微緩和:“是么,你倒是和我所說,你究竟是怎么遇到的那兩個‘前輩’的吧?”
沈寧察覺到對方態度上的松動,心下無聲地笑了一聲。
看著像是信了,不過對方也確實該相信他的話。
人最忌諱的就是得到了什么后再失去。
現實與過去的巨大差距總會時時刻刻地在提醒著所有人,提醒他們過去究竟錯過失去了什么。苦日子過得多了,便總會催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妄想。
一個曾經輝煌如今卻依舊破敗的宗門,心里總該是還回惦念過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