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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淑清等女郎也是心中如小鹿亂跳,性情溫柔的螓首低垂,膽子大的卻不肯放過欣賞美男子的機會,目光*辣的,看完了這個接著看下一個,飽餐秀色。
一邊看,一邊議論,“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庾郎君吧?果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穿青衫那位是文鄉(xiāng)侯府的章郎君,人才也是一等一的?!薄斑€有王家的兩位小郎,兄長名安歌,阿弟名浩歌,年紀(jì)雖然不大,人品何等俊秀脫俗。”“那是呂家的呂峻和呂茂對不對?和王家兩位小郎站在一起,竟然也不遜色多少?!?
女郎們的目光潑辣大膽,庾濤、章不豫等人還好,依舊坦然自若,年紀(jì)最小的王安歌、王浩歌兄弟兩個到底嫩了些,臉色卻是微微發(fā)紅。
山坡上,任淑貞走了一大段山路,喘著粗氣上來了,“任小八,你給我過來!”甫一見面,便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氣勢洶洶的叉起小蠻腰,呵斥任江城。
呂霓等人大概是人多力量大,雖然出發(fā)得晚,居然也和任淑貞前后腳上來了,七嘴八舌,一起向任江城發(fā)難,“任八娘,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荒謬多可笑啊,你已經(jīng)成了本城的笑柄,連帶的我們也一起被郎君們笑話、看不起!”“你得向我們賠罪,還要寫下保證書,以后永不再犯!”“就是,要賠罪,還要寫悔過書、保證書!”
能紅和能白敏捷擋在任江城面前,保護(hù)自家女郎。
“臭丫頭,滾開!”任淑貞沒好氣的責(zé)罵。
能紅和能白哪里肯聽她的呢?能白眼中含淚,“八娘是你的妹妹啊……”能紅冷笑,“我家郎君和娘子不在本城,能管教我家女郎的便只有使君大人和夫人了!六娘是姐姐,也沒有這般管教妹妹的!”
任淑貞本來就是氣沖沖上來的,這會兒更是怒發(fā)沖冠,“臭丫頭,好大的膽子!”一步一步往前逼近,能白膽小,還真的被她嚇得倒退了一步,呂霓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跟在任淑貞身后起哄,將任江城和能紅、能白主仆三人往后逼。
這里是山坡,前面便是斷崖,任江城如果一退再退,最后一定會摔下去。
呂霓等人臉上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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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比问缁蹟狂艦槎Y,向她的大哥、任家大郎任周問好。
任周今年二十二歲,一身青衣,俊美爽朗,“三娘,大兄不知你在此宴客,來的冒昧了。”
“哪里?!比问缁畚⑿Γ按笮趾蛶孜皇佬执篑{光臨,小妹等求之不得呢?!?
她雖滿心想的都是庾濤,卻知道名門子弟眼界高,不會喜愛一味諂媚逢迎的女郎,故作矜持,并不曾向庾濤偷窺。
雖沒有向庾濤投去愛慕的目光,可是感覺到身畔那抹清雅俊美的身影,不覺滿懷柔情。
兄妹二人見過禮,任周又替其余的幾位郎君引見了,“這位是安東將軍府的庾郎君,這位是文鄉(xiāng)侯府的章郎君,這是王家小郎……”正在引見寒暄,面容沉靜的章不豫忽然露出驚訝之色,示意大家往前方看,“女郎們是在做什么?”
任周等人一眼望過去,都呆了呆。
任江城和能紅、能白被黑壓壓數(shù)十名女郎、婢女逼迫著,一步一步,靠近斷崖……
“胡鬧!”任周臉色白了。
章不豫等人也露出憂慮之色。
唯有庾濤淡然掃了一眼,如墨眼眸中閃過絲厭惡之色。
任家這位八娘子為了博取他的關(guān)懷和關(guān)注,還真的是不擇手段、沒完沒了啊。
任淑慧沒料到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形,心怦怦跳,強作鎮(zhèn)靜道:“妹妹們越發(fā)調(diào)皮了,這是什么新鮮嬉戲么?”
任周跺腳,“這哪里是什么新鮮嬉戲,這分明是……唉,諸位請恕罪,我要失陪片刻?!闭f完,便要發(fā)足向山坡疾奔。
他正要抬腿,卻被章不豫給攔住了,“景之,你看!”
任江城含笑看向眾人,侃侃而談,也不知她說了什么,后面的人潮水般向后退去……
“到底怎么回事?”任周等人目瞪口呆。
庾濤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對任江城這新出的把戲很是不以為然。
他們還沒回過神,任江城等人已經(jīng)下了山坡,旖旎而來。
任江城這時不過是年方十四歲的少女,身量還未全部長開,面容上也是稚氣猶存,可她不疾不徐的走在桃花樹下,卻令人生出“此女風(fēng)華絕代”之感。
任周眼神迷茫:八娘好像變了呢,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他快步迎上去,輕聲責(zé)怪,“八娘,你方才在做什么?大兄被你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任江城過意不去,“六姐方才想了個新鮮主意,我們就是玩玩而已,大兄不必放在心上……”
庾濤眸色一深。
任江城今天居然沒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說是六娘出的主意,讓他頗感意外。
如果放在以前,但凡有什么能吸引到他的事,不管是不是任八娘做的,她都會一臉喜悅期待的跳出來,兩眼亮晶晶,“我,我!是我想出來的!”
當(dāng)然了,最后她一定會得到他的白眼和輕蔑,黯然神傷,眼睛里的亮光一點一點暗淡了,消失了,不見了。
想到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庾濤竟然有一點點心軟。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從任江城臉龐上掃過。
任淑慧心沉了沉,俏生生的站出來,含笑邀請,“八娘,今天這賞花宴上才女眾多,三姐便命人備了紙墨,若有哪位在做詩,方便隨時寫出來。你今天可是來晚了呢,本來應(yīng)該罰酒三杯的,不過三姐知道你不勝酒力,便改成做詩一首,如何?”一邊說著話,一邊沖任家四娘任淑英使了個眼色。
任淑英會意,輕手輕腳走到了任江城身邊。
曲三娘掩口笑,“八娘的心思,這宣州城里還有人不知道的么?時機難得,想必八娘定是要傾訴衷腸了吧,想來定是感人至深,催人淚下了?!?
周圍響起一陣或高或低、或張揚或壓抑的譏笑聲。
任江城心比天高,苦戀庾郎君,求而不得,輾轉(zhuǎn)反側(cè),愈挫愈勇,入了執(zhí)念,早就不是秘密了。
時下風(fēng)氣開放,女郎戀慕王孫公子并不是什么駭人聽聞之事。不過,年紀(jì)輕輕的小娘子被男子一再拒絕,依舊無怨無悔,這臉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如斯深情,豈是言語所能描述的呢?”不知哪位女郎在輕聲笑。
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任江城,只有四娘任淑英小聲的、誠懇的鼓勵她,“八娘,愛一個人是風(fēng)霽月的事,沒有錯。雖然這些淺薄無聊的世人在笑話你,四姐姐卻和從前一樣是支持你。今天機會難得,庾郎君就是你面前,你有什么心里話,便寫出來讓他看,讓他明白你的心意,你的深情,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如何會不感動呢?八娘,你前幾日所作的詩便極好,寫出來,定能艷驚四座,也會打動庾郎君的……那首詩你還記得么?四姐姐很喜歡,已經(jīng)背會了,這便念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