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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龍頭被擰開，祝臨風把手機扔在一邊，低頭無聲地落淚。在鏡子的下面有一點沒擦掉的口紅痕跡，好像是被忽略的，又好像刻意留在那里。

手機屏幕常亮，一張照片被點開鋪滿屏幕。那是一張對鏡的肌肉照片，白色背心被主人咬在嘴里，塊塊分明的腹肌上被口紅涂得亂七八糟，褲鏈都沒拉，松松垮垮掛在男人的胯骨上，露出一截帶著字母的內褲邊。人魚線很明顯，被人當成橫線寫著LOVE的單詞。鏡子上同樣的地方，有一點殘留的口紅印記。

發照片的人，是祝羨南。那個露出的腹肌身體，是他的，這面鏡子……這面鏡子……祝臨風發瘋似的用指甲去掛鏡面上的口紅痕跡，好像這樣就能否認些什么。

那個口紅……他記得，那是他挑選很久的口紅色號，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只是鏡子……剛才的沙發邊角上也有……

你不擅長打理家務，所以肯定事后都是祝羨南清理，他是故意留著痕跡的。假裝給他炫耀肌肉，其實是給他看鏡子上的口紅印，還有肌肉上的……以及暴露他在誰的家里穿這么下賤勾引誰。

不是說……只喜歡我嗎？祝臨風手指摳著墻面，他甚至不敢再去撓鏡子，因為你在客廳聽見手抓鏡子的刺耳聲音，問他怎么了。

不能……不能說啊，不能讓你發現他知道。否則你要是因為愧疚感直接和他斷掉關系，祝羨南一定會趁機下手……他能搶得過祝羨南嗎？從小到大一次都沒贏過……

不能，發現。

祝臨風深呼吸一口，平靜地處理完挑釁的痕跡。紅著眼回到沙發上，“對不起小音，這劇情我太替女主覺得難過了……哭得有點久。”

你捧起他的臉，哭得眼圈紅紅的，想擦眼淚都怕他疼，抽了濕巾一點點擦著他眼淚哄，“沒關系的臨風，別哭了，你哭得我難受……我們不看這劇了，看別的好不好？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拍得什么破電視劇，把你哭成這樣……”

祝臨風把你抱在懷里，悶聲，“我不想出去……”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他現在覺得祝羨南在這個家無處不在，只要他一離開見面，祝羨南就會像地縛靈一樣從這個家冒出來搶走你。

“那我們點外賣，不出去。我陪著你，哪兒也不去。”你馬上改變主意，什么都依著祝臨風。

“繼續看電視吧。”祝臨風抽噎著說，鼻尖都哭紅了，你有些猶豫，“可你剛才哭成那樣……”

“換一個電視劇，我抱著你看，這次肯定不會哭了。”祝臨風選了個喜劇家庭片，把你抱著。他舉起手機無聲地拍了照片，照片內容是正在播放的電視劇，在他腿上的裙擺，和一個空著的垃圾桶。

[不好意思，剛剛在清理小音家里的垃圾。現在和她看電視才有空看手機。]一覽無余的垃圾桶，垃圾都被丟出去了，祝羨南也該被丟出去。

對面狀態欄一直顯示輸入中，可到底都沒發出來一句話。祝臨風又乘勝追擊，“奇怪，小音跟我說家里有蟲子，可是我一來，蟲子就不敢出來了。看來只能一直在她家，別讓蟲子跑出來了。”

一旦祝臨風出現，就會被你拒絕的祝羨南，哪里會聽不懂弟弟的陰陽怪氣。可他偏生沒辦法反駁，就算他確實在你家里讓你舒服過，祝臨風一回來他還是得避讓。更何況他發給你的信息，你連已讀都沒有，可能是直接屏蔽掉了。

你以為的狂歡一夜，能讓祝羨南斷掉一直想要靠近你的執念，可根本起了反作用。他現在不光想要靠近你，甚至還想和你日日夜夜都在一起。給你發的信息石沉大海，他就只能看見那天留下的所有照片，在沒開燈的房間里慰藉自己。

他得不到你的消息，就控制不住去挑釁祝臨風。他不該這樣的，可是他真要瘋了。祝臨風知道過后和你生氣大吵，你就會來質問他為什么，他就可以和你聊天了。

可你沒有來質問，也就是說你還不知情，祝臨風肯定知道他發過去的肌肉照片是什么意思，甚至祝臨風拍的沙發照片，他記得那一角沙發上有口紅印，照片上沒有。祝臨風什么都知道，還清理了口紅印，但是沒告訴你。

你對他的熱情不聞不問，祝臨風又試圖粉飾太平裝不知情，只有祝羨南一個人在欲望和妒火里煎熬。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