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寧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巡邏士兵通常不會驅趕他們——哭鬧和咒罵時有時無,要是不幸見了點血,那便是一場成本極低的威懾。
在這里,不,應該是從征兵令下達的那一刻起,軍令就高于一切了。
阮箏汀連續幾天都沒有睡好。
總有向導在悲戚哭喊,在嘶聲頌讀人權條例,在詛咒聯邦政府和軍部高層,在謾罵招募點的軍士們。
逃跑也時有發生,震懾的槍口沖著天空和殘月遙相呼應,有時槍聲斷續,一夜都不會停。
搞得他恍惚間以為自己不是去參軍,而是深陷某個可怕窩點,麻木地等待著被生割器官。
登艦那天萬里無云,所有新募向導都被注射過特制藥劑,以防躍遷途中產生嚴重不良反應。
這一艦少有心甘情愿者,艦內氣氛沉悶又壓抑。
阮箏汀被分到舷窗邊的位置,他本來打算好好見識一番宇宙浩瀚,結果在躍遷途中疼暈了過去。
加上連日思慮,睡眠不足,被隨行軍醫安撫療愈后,這人索性一路昏睡到了目的地。
*
2636年7月26日,修黎星區2區,地方時下午六點整,黃昏,空中飄著細碎的灰。
“311……戰時醫院?”
阮箏汀下艦后,轉過幾班懸浮公車,起起落落顛得頭昏腦漲之余,又被聯絡員引著,徒步在空氣質量堪憂的地界走了兩個多小時,現下仰首盯著面前的高大建筑,眼前止不住發黑。
艱難辨認過字牌后,他驚疑不定道:“聯名信,我交過信的,為什么會被分到這里?”
負責對接的士兵以為他找了些關系,想進個安全又清閑的崗位,眼里嫌惡藏不住,嘴上倒是客客氣氣的。
“這是組織分配的。你有什么想法或是生活上的困難,可以在三個月之后申請調崗。”
阮箏汀一陣胸悶氣短,忍不住半拉下口罩,不抱希望地問:“我能見見院方或者駐軍負責人嗎?”
聯絡員覺得這人逾矩又不遜,耷拉著眼皮,語焉不詳:“暫時不行,前線告急,得等一段時間。”
一隊巡邏兵停在不遠處,視線隱約掃過來。
阮箏汀不再多說,從聯絡員手中接過自己的行李,頂著滿頭細灰,有氣無力地頷首,道了聲謝。
自動門開闔發出輕微的聲響,腳步聲四下散去,巡邏兵重新開始移動,晚霞向極目處緩慢褪去,天色終是暗下來。
行人廖廖,街道寂靜,雪粉似的灰簌簌落著。
*
阮箏汀并非最后一位到崗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