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衣清池死死盯著都天祿,似要在他身上咬下塊肉來,聞聽大巫此言,白霧波濤洶涌了起來,恍如他的憤怒一般,他聲嘶力竭道:“我不甘!我不甘啊!嘉瑞為他而亡!他卻轉眼又愛上他人!”他雙眼瞪大,似有暴戾之氣,倒沒了那股飄然的氣度,顯出些難堪來。
都天祿冷笑一聲:“前世事前世完,你卻要與我論今朝?”他握著安嘉瑞的手微微用力,話語中十分堅決:“我所愛之人,自始至終都是嘉瑞,與前世今生無關,我愛他,便是愛他之全部。你道今生的安嘉瑞非前世之安嘉瑞,那我又得是前世的我了嗎?荒謬至極!”
他微微停頓,見白衣清池似與擇人而噬的模樣,嗤之以鼻道:“且你以何身份來指責我?不過是一愛慕嘉瑞之執(zhí)念,便恍若天下道理皆在你手中了嗎?可笑至極!”
安嘉瑞聽得他義正言辭之辯,又感到他手中的溫度,不由微微側頭看向都天祿,都天祿面上毫無愧色,亦無動搖之色,似是發(fā)自內心所言。
安嘉瑞方定下些心神,但仍有余悸。
他比他想的,更脆弱些。他以為自己柔軟的心臟被安穩(wěn)妥帖的放在密不透風的盔甲中,他以為自己不在乎。但當被白衣清池在他們面前揭露出一切,盔甲沒有他想的那么堅不可摧,而是悄無聲息的融化在天地間,獨留他不安的柔軟心臟直面那些不可知的反應。
安嘉瑞在心中一聲輕嘆,原來他早以非孤身一人,亦非他想象的那樣瀟灑,而有了牽掛的人,便如同有了弱點。
都天祿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悵然,伸手與他十指相扣,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的體溫便透過交叉相握的手一縷縷傳了過來。
小花兒懶洋洋的伸了個腰,搖頭晃腦的追逐著陽光所在的方向,慢慢綻放。
白衣清池被他如此無恥之語給氣極了,恨不得立刻便反駁與他,清池見他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不由又往后退了一步。白衣清池跟著飄了一步,卻毫不在意,只是恨道:“所以你們都不該……”他怒吼出聲:“不該得到幸福!”
天空中一聲巨響,暴雨突至。
白衣清池似被提醒了一般,仰頭大吼道:“姆媽!你若是仍對我留有一絲眷顧!我懇求你……”
清池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見雷聲陣陣,聲音便低了些:“你閉嘴!”
也不知道是個怎么原理,按理來說,他縱是能碰到白衣清池,也無法阻止他發(fā)聲,畢竟對方只是一縷殘念,發(fā)聲理應不一定要通過喉嚨,但見他一被捂住嘴就發(fā)不出聲了的模樣,安嘉瑞不由若有所思了起來。
白衣清池掙扎了一番,仍是無法掙脫開來,倒是清池為了防止他逃脫,動作一再變換,最終將他樓在懷里,左手捂嘴,右手扣著他的腰,不經意一看,恍如一個深情的擁抱。
雷聲慢慢停息,雨聲漸起。
大巫突然開口道:“殿下解惑矣?何不速速離去?”
都天祿有一搭沒一搭的揉著安嘉瑞的手指,目光從清池那邊一掃而過,方落到大巫身上:“前世之事,大巫無話想對我說?”
大巫便微勾嘴角露出一個不似笑容的笑容來:“殿下言之鑿鑿前世之事與你何干,如今卻又有好奇?”
都天祿低頭與安嘉瑞交換了個目光,方道:“那大巫亦能保證,日后我不再為前世之事所困惑?”他淡淡的瞥了清池,見他們仍是擁抱的死死的模樣,嘴角毫無笑意道:“今日我方知神殿竟有回轉前世之能,今日是安嘉瑞,明日倒不知是誰?”
都天祿微微停頓,話中雖有夸贊之意,但語氣愈冷,直教人跟著他一同心生警惕。
白衣清池從鼻子里哼出一個氣音,透著一股蔑視之意。
大巫指尖微顫,用力的閉了閉眼,方道:“殿下多慮。”
白衣清池踹了清池一腳,清池正聽的起勁,不由看了他一眼,手松開些許。
一得到自由,白衣清池便尖銳道:“蠢貨,一幫蠢貨。真以為這是常人所能為之事?除卻如我這般天資非凡,姆媽眷顧……”說道此,他似笑非笑的側頭看了眼懵懂的清池,方繼續(xù)道:“井底之蛙,安知天之大!”
被如此指桑罵槐的說了一通,清池毫無所覺,只是狠狠的瞪著他,叫白衣清池的渾身又酸痛了起來,便裝作不耐的移開目光,方感身上一松。
都天祿見大巫如此作態(tài),卻未輕信,輕悠悠的道:“此事大巫可有想好如何與大汗解釋?”
大巫面無表情,語氣亦加重了些:“殿下莫不是還敢將此事說予大汗?”
都天祿懷中抱著安靜旁觀的安嘉瑞,思及他們所為,便愈發(fā)憤怒,面上卻不顯,只是微微一笑,言語卻似利刃:“大巫既然亦不敢將此事說予大兄,那便管好你的人!別動些你們不該動的念頭。”
大巫沉默片刻,慢悠悠的道:“殿下可知前世何人登上了汗位?何人統(tǒng)一了天下?”
都天祿毫不懷疑,擲地有聲:“自然是我!”
大巫便道:“如此,殿下亦有何懼?”他似力有不竭,話語微微顫抖:“殿下乃是大金的命定之主,大金之榮光皆系于殿下手中!縱有螻蟻之輩欲偷天換日,殿下亦可無懼矣。”
從話語中可以聽出,大巫乃是實打實的都天祿黨。
但都天祿確已過了那個輕信的年紀,聞言,亦只是一曬道:“若是如此最好不過……”他聲音不重,但頗具力量:“大巫最好記得此言,不然……”
他站起身,幫嘉瑞系緊披風的衣袋,慢條斯理道:“誰篤定日后神殿仍是……”他牽起安嘉瑞的手,朝門外走去,話音飄逸在空中:“一家獨大。”
*
待他走出神殿,室內僅余大巫與清池,大巫亦未睜眼,開口道:“清池去把門關上。”
清池便聽話的合上門,方走到大巫面前,一副乖乖聽訓的模樣。
白衣清池飄在他身后,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似是毫不在意都天祿的離去,一反他表現出來的執(zhí)著模樣。
大巫停頓了片刻,忽而伸出手,摸索著伸到清池臉上,他的手指節(jié)寬大,粗糙又皺巴巴的,觸感十分之差,有些刺人。
但清池卻一言不語,仍有大巫摸索著,眼眶慢慢又紅了,睫毛微顫,淚水猝不及防的掉落,他強忍著不發(fā)出聲音,但仍被大巫察覺:“怎么還這么愛哭鼻子?”語氣中有些難掩的親近之意。
清池不語,淚水如雨般接連不斷的劃過臉龐,他咬著唇,不發(fā)出聲音來。
大巫嘆了口氣,忽而睜開了眼,眼眶中空蕩蕩的,有些駭人,清池卻不懼,只是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手下意識的拽著大巫的衣擺,滿是信賴和依靠。
大巫雖什么都沒看見,但卻恍如看見了一般,手上移到他腦袋,輕輕拍了拍:“都這么大了……”
清池干脆一把抱住了大巫,仍有淚水打濕了大巫的衣服,抽噎道:“我不要……不要……”
白衣清池耐著性子看了這一番師徒情深,品出些趣味來,昂首道:“我說他怎么今日這么厲害……”他在大巫空蕩蕩的眼眶中停留片刻,方感嘆道:“以前未見你如此舍得下手啊。”
大巫手不停,輕輕安撫著清池,聞聽白衣清池的話,轉頭看向他,顯出一個柔軟的笑容來:“往日神殿里有你……如今……”他笑意慢慢收斂,伸手摸了摸清池,卻是語氣一變,嚴厲了些:“清池,切勿做小兒姿態(tài)!”
清池抽噎著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卻未停下哭泣道:“師傅,都是因為我……”他怎么都說不下話了,輕聲哭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