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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虛弱了下來,伸手與大巫緊緊相握,眼神不再似當年那般銳利:“阿瑞,你會像幫我一樣,幫我的兒子嗎?”他喘著粗氣,最后一口氣停留在他喉嚨中,卻怎么也不肯就這樣罷休:“天祿……天祿……”
大巫還記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你放心,有我在。”
有我在,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承諾便不會失效。
我們終會征服它。
他便安心的閉上了眼,將這個爛攤子留給了他。
大巫搖了搖頭,他也曾問他,想不想和他一樣,活得這么長。
對方是怎么回來著?
大巫遲緩得翻動著腦袋里的記憶,終于看到了。
他當時剛從戰場上下來,聽見他的提議笑到捂住了肚子:“阿瑞,你怎么還是這么傻?我要是像你一樣活得跟個王八一樣,那我便再也不敢上戰場了,得膽戰心驚的保護好自己。”
他眼睛里透著熟悉的光,看著戰場上的硝煙輕聲道:“一個不上戰場的大汗,一個窩囊廢,我,袁吉哈爾!死也要死在征服的路上,這樣我兒子跟孫子說的時候,就能驕傲的說,他的爺爺是為了吉爾黑部落而死。”
當時牧奪多才剛出生,他興奮極了,話中總是要說說他的兒子。
但是最終,他也沒有死在進攻的路上,而是死在了病床上,壽終正寢,死的毫無痛苦。
大巫將那些往事鎖入了記憶中,難得有些柔軟的對白衣清池道:“所以我還愿意再教他一次。”
聞言,白衣清池心臟猛的跳動了起來,似是窺探到了清池身后的秘密,不由低聲道:“他究竟是什么?”
大巫有些神秘的笑了笑,問他:“你覺得他是什么?”
白衣清池看見他的笑容,便知道從大巫嘴里套話的事是沒戲了,遂意興闌珊的飄蕩了幾下,才道:“還能是什么,一具傀儡罷了。”
大巫便點頭道:“那便是如此了。”
白衣清池哼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大巫慢悠悠的走出了靜室。
大巫看了眼上頭的姆媽,端正的行了一禮,將今日之事絮絮叨叨的講述給他聽。
待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又招來一個灑掃小童,讓他將今日煎好的藥拿來,他去喂給清池。
姆媽的神像一如往常那般,愛著蕓蕓眾生,又好似眾生在他眼里只是過眼云煙一般,高高在上,毫不關心。
85.晉江首發~
都天祿府中。
燈光大亮, 入目皆是來來往往的將士們,人雖多,行走間卻一片靜謐,秩序分明。
都天祿坐在大堂上首, 臉色沉沉, 似是極靜, 又似極動, 如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隨時都有可能就此爆發。
下首的將士組織著語言匯報著他們的最新消息:“在離城門口北面大約二十里路程的小道上發現了一架馬車,車上有死者5人, 死于亂箭之中。”
都天祿端詳著自己手上的茶杯,聞言冷笑了一聲。
“順著痕跡反追查上去, 又在途中發現尸體若干,根據死亡情況和交手痕跡來看, 當時安先生應該先后遭遇了四波劫匪, 最后一波實力強勁, 帶著安先生消失……”
“啪”茶杯被都天祿狠狠的摔在了將士的身前,濺了他一身茶水。
將士停下了話頭,有些緊張的緊盯著都天祿。
大堂上的人不少,除去進來匯報追查情況的士卒們,桂清,喻子平,柳興安,穆允歌與柱子間皆在此, 他們身旁跟著不少回來匯報的士卒,低聲說著些什么。
忽而聽見這含怒的巨響,大堂便安靜了下來,眾人不由將目光移到了都天祿身上。
都天祿只盯著下首的將士,冷冷的問道:“嘉瑞找到了嗎?”
對方便應聲道:“還沒有。”
都天祿聲音低上了幾分,透出一絲冷意:“我不需要過程,我只要結果!”
便是在都天祿這般威勢下,對方仍很平靜,只是飛快的接上了話茬道:“我們懷疑第一波應該是辭國那邊的人,第二波和第三波尚不清楚,但第四波應該是皇室的人。”
他抬頭道:“第四波與前面三波的實力差距較大,根據第三波劫匪死亡的狀況和時間來看,對方撤退的不急不躁,當時袁三軍已經封鎖了整個大都,但是對方仍在袁三軍的搜查和巡邏中,將安先生藏了起來……”
柳興安拿著幾張紙飛快的插入了話題:“第二波和第三波應該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但沒想到后面還有個黃雀。我看了看現場的情況,咱們可以先暫定,策劃這個計劃的人肯定是辭國人,也就是第一批,至于是太后那邊的人還是……”
他停頓了下,不明顯幾乎發現不了:“邵家的人,這都另說。第二波和第三波劫匪來的很快,死的也很快,暫定這兩家互相有聯系。”
說道這里他停了下,桂清接茬道:“其實最重要的是第四波劫匪,但是我先說下,前面那兩波劫匪,我懷疑是皇子們干的。”
不動聲色的把鍋扣到了皇子們身上,幫他們記上一筆,他方繼續道:“第四波劫匪仍在大都,這是肯定的。第三波劫匪的目標就是出城,但是在半路上被第四波劫匪所殺,之后第四波劫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翻了翻袁三軍的搜查報告道:“到目前為止,袁三軍也沒有找到他們究竟藏在了哪里。”
柳興安拍了拍手道:“對方做的實在太完美了,幾乎沒有一絲破綻,不管是從殺人劫人,還是撤退隱藏這方面。而這恰恰是他唯一的破綻。”柳興安露出個假笑來:“袁三軍沒搜查的地方有哪幾個?一目了然。”
桂清起身道:“大汗宮殿,大巫神殿,這兩家士卒是絕對不敢侵擾的。”
柳興安在一旁道:“如果是他們,第四波劫匪這么強大就有據可循。”
桂清淡淡的瞥了眼柳興安道:“但大都目前還未完全搜索完,不排除將人藏在了密室等未搜查出來的可能。”說道這里,他又看了眼欲開口的柳興安搶先道:“亦不排除對方的目的便是挑起我們與大汗或神殿的爭端。”
柳興安挑了挑眉,閉上嘴看著桂清。
桂清朝都天祿行了一禮道:“大汗與大巫完全沒有做出此事的必要,殿下與安先生結契便是大汗親口同意的。大巫曾多次救安先生于生死中,何必多次一舉?”他沉聲道:“我懷疑這之后還有一股勢力,欲渾水摸魚,攪亂大都的局勢。”
都天祿輕輕敲擊著手下的桌面,面上看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