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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你,說我自己,老咯,天天等吃。”
夏小滿早習慣了他倆斗嘴,起身,伸了個懶腰往攤子方向走,不用盲杖,不用摸索,準確無誤走到攤子前面坐下,他心里有把尺,從樹下往右手邊一步半,再向前六步便是樹到攤位的距離。
倆老爺子邊斗嘴邊跟上,張老爺子道:“十八,你得吆喝起來,像這樣:算命,算命,摸骨算命,看數字猜姓氏,不準不要錢!”
夏小滿站起來,擼起袖子,配合著跟著吆喝:“算命,摸骨算命!”
周聿白迷路了,昨晚跟父親爭執后被趕出家門,出門后不久車輛失控沖進一條河,醒來發現被河水沖到一個陌生地方,睜眼之處霧靄陰霾,一如他的處鏡。
身上的現金不多,隨便找了家服裝店,換掉濕透的衣服鞋子,濕衣服直接扔店里沒要,只帶走錢包、手表和手上那串老山檀香手串,手串是外公留給他的,不能離身,頭痛的厲害,后腦,脖子,胸口,全都痛,過高的體溫提醒著他該找個地方看醫生。
前面只有一條大路,看著像步行街,也沒別的選擇,周聿白只能往前走。
街道對他來說只能用“臟,亂,差”來形容,面無表情的繼續前行。
前方一攤位前擠滿人,整條街道被圍觀群眾占據無法通行,周聿白幾次想通行,都被擠了回來,正想開口,被圍著的正中心發出聲音:“都散開,你們擋道了,散開,散開,一個一個來。”
圍觀群眾散開,露出小攤真面貌,一個蓋著藍布的小長桌,桌前坐著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小年青,戴著墨鏡,圓形大框墨鏡遮住雙眼露出下半張臉。
小年青看著瘦弱文靜,身穿天青色對襟中山裝,一股濃厚的書生氣息,與整條街的裝扮格格不入,襯著今天水墨色的天空,似乎又融入其中,在他身后立著一塊招牌,寫著:“摸骨算命。”
“摸骨算命”四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加粗的稍小的字體:老弱病殘免費。
周聿白想走走不了,被迫停在原地,聽著旁邊的人議論:“這是拍電視劇還是拍段子?穿的還挺像那么回事兒的。”
“哥兒們你頭一回來吧?這可不是演電視,這是個算命先生,一算一個準,尤其是算姓氏,你只要說一個數字,他就能算出來你姓什么,在我們這條街出了名的。”
“你是托吧?哪有這么玄乎?”
“誒我說你這人,什么托,要說托,那這滿大街都是托了,不信你去算一算。”
“騙人的吧,哪有這么神?”
旁邊圍觀大叔不樂意了:“嘿,怎么說話呢,怎么就騙人了,這年頭除了空氣哪樣不要錢,十八塊錢又不多,一包煙的錢,你玩游戲聽音樂,哪樣不要錢,十八塊買個吉利圖個愉悅,不值嗎?再說了,老弱病殘還不收錢呢,人小滿師傅神著呢!”
周聿白冷嗤:團伙作案,托的不要太明顯。
里面還在算著,一個衣著光鮮拎著lv包包的女士正坐在攤位前聽著算命小年青替她出吉語:“指骨纖長,錦衣玉食,吃穿不愁。”
女士聽完眉開眼笑,又把一個看起來三歲的小男孩往凳子上一拎:“大師,給我兒子算算。”
小年青從攤位后伸出手,從孩子頭頂往下摸,邊摸邊批命詞:“五枕骨平凸,大富大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