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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
“大師伯!”
這樣驚異的喊聲此起彼伏,蘇世卻不為所動,他持劍而立,沒有半分退卻之意,只是淡淡道,“回去,暫且放我與你們大師姐離開昆侖山的地界。或是繼續追下去,與我一戰。”
兩個艱難的選擇擺在了眾人面前,大家面面相覷,都有些為難。雖說不盡責的追下去實在是有負這玉虛宮的規矩,可若是真的追下去的話,誰又能與大師兄一搏?
最后,是領頭的三師弟先退了一步。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就算放大師姐和大師兄離開這昆侖山也逃不遠,可若是現在便與大師兄相抗,誰也沒有把握占了上風,得不償失。
何況,若是大師兄為了袒護大師姐而一起叛出師門的話,這玉虛宮可就只剩下他們這幾個弟子輩分最高了……
再也無人上前一步。
蘇世抬眸瞥了他們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拽起姜引閃身離開了此處。
半路上,在震驚中久久未能回神的姜引半天才喃喃道,“師兄,你不能如此。”
她是為情而不得已為之,蘇世卻是無辜的,他沒必要為了一個關系親近的師妹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叛出師門,非死難贖其罪。
“若只有你一人,定然逃不出這昆侖山,回去是什么下場,你也清楚。”蘇世并未與她多說,可見她仍是一臉的憂心,才淺淺的笑了下,“你何時見我怕過什么?”
若是真有畏懼之事,曾經哪來的那逆天而行的名聲?
這時候再推脫便實在是對不起他剛剛為她攔下追兵的事情了,姜引也勉強笑了笑,未再多言。
兩人在快要逃出昆侖山的時候,遇見了二師妹饒蓮。
對著這個二師妹,莫說是背其苦苦傾慕著的蘇世了,就連姜引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逼迫其讓路。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不是來阻攔他們的。
“我跟著你們一起走。”那女子說話時還死死盯著面前的蘇世,神情分外堅定。
這一次,姜引是真的要攔一攔她了,“你知道我們這是在做什么嗎?”
此前她怎么不知道玉虛宮里有這么多不要命的人?
“知道,所以才要跟著你們。”對著這個師姐說話時,饒蓮向來都是不肯退步,而且她這次也是打定了心思要跟著蘇世一起,“若是獨獨放你們兩人離開,誰知道你們會去哪里!”
她這話聽起來雖然像是在擔心蘇世與姜引之間會發生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可是那神情間隱隱透出的擔憂卻也暴露了真正的心思。
身為玉虛宮的第三個弟子,饒蓮入門極早,又因為同是女子,與亦師亦姐的姜引情分不比尋常。何況這一次還有大師兄在……
最后,竟是蘇世松了口,他淡淡睇了一眼面前的女子,“走吧。”
僅僅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便讓饒蓮欣喜得幾乎笑出聲來。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這昆侖山的模樣,終是頭也未回的轉身離去。
*
麒麟崖底,因從上面跌下來而受了些輕傷的姜西渡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咳……”
這聲響在空蕩蕩的崖底一聲接著一聲的蕩了出去,半天都未聽到回響。
而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捂著嘴的手在幾聲咳嗽之后也終于放了下來,露出了唇邊那一抹笑容。
全無落寞與郁郁不得志。
就在那掌心里,一小團火焰正在閃爍著灰色的光芒,一眼望過去的時候,卻仿佛能被那火光燎到心底,再堅實的枷鎖都攔不住它一探究竟。
能夠直通幽冥的鬼火,到底是不同尋常。
聽著上面傳來的動靜,姜西渡將那火苗彈在指尖,然后輕輕一甩,便將其甩在了懷中那個精巧的玉凈瓶里。
這瓶子便是姜引第一次主動來與他說話時,送給他的寶物之一,這火焰被裝到里面之后,就算是大道君也無法察覺其所在。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的坐在那里等著第一個下來的人。
不出意料,第一個尋到此處的是心急的住墨。對方一見了他便扯住了他的衣衫,語氣不善,“那靈鷲燈到底是怎樣碎的我不管,里面的燈頭兒呢?”
“難不成四師兄從未教導過你敬重尊長嗎?”始終垂著眸子的姜西渡這時才抬起頭來,他慢慢將手搭在住墨扯著他的那只胳膊上,然后揚了揚唇角,“你以為你這是在與誰說話?”
住墨怕是永遠都忘不掉這一日姜西渡臉上那可怖的神情,明明從始至終都掛著笑容,可那眼神中的陰冷卻讓人如墜冰窖。
“住墨他是怎么了?”緊接著趕來的師兄弟們指了指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少年人。
“仍是與我斗氣,可惜太心急了一些,反倒傷到自己。”姜西渡也跟著師兄們嘆了幾聲氣。
人人都知道這麒麟崖底十分兇險,一不小心便會落入險境。
怪不得別人啊……
誰也沒有生疑,盤問了一遍靈鷲燈那事的經過之后,大家便匆匆離開,趕去尋找逃走的大師姐。
而被獨自拋在這崖底的姜西渡也未多言,只是露出了一個略顯落寞的神情,然后又笑著坐回到住墨身邊,“你問我怎么不和老師一起下山?”
頓了頓,他自對方身上拿出了那把五火七禽扇,一面看著那扇上的符印,一面自言自語道,“我怎么會去呢,從未想過的事情,怎么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