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引不由對著她笑了笑,道了聲謝,卻也希望自己永遠不會有勞煩這個師妹再犯險相助的時候。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她再也未見過姜西渡,直到巫妖大戰打完的那一日,十二祖巫中的祖巫化身六道輪回,讓萬物眾生的魂魄也得以輪回,從此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從此這天地間有了陰司冥府,也有了那數不清的地獄。而這冥司的主人,正是炎帝一脈。
聽到這個消息時,姜引神情未改,眸色中也不見喜怒。
她確實聽說過姜西渡未開辟洞府也未曾收徒,卻不知他最后竟是去了陰司。
可是聽蘇世所說,這個小師弟在陰間的日子并不如意,他總是在救一個又一個亡魂脫離苦難,可是心緒卻并未因此而平靜下來,反倒愈加煩悶,郁郁不得解。
“他總是如此,心事重重的。”日子過去這么久,姜引已經可以不帶怒氣的提起這個人,可是心底仍免不了會泛起幾絲波瀾。
一個人再心狠再自私,也承受不住太多的重壓。無論到了何時,姜西渡總是心事重重,哪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痛快,心頭壓著太多的焦慮,再這樣下去,遲早會逼瘋自己。
想了許久,姜引在決定去人間走一走之前,還是去見了他一面。
她捅在他心口那一劍,雖然要不了他的命,可那傷疤卻永遠也無法愈合了。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姜西渡還不得不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站在她面前。
而她凝視他許久,最后笑了,“無論你對我有情無情,今后還是莫要來人間尋我了。若在人間相見,哪怕千世輪回,也愿你我無緣無分,就算不幸做了夫妻,最終必是反目成仇。”
她終究是決絕的,說要將恩怨報還回去,便當真不會食言。而這如同詛咒般的預言,也在那天道輪回里成了真。
就在她入了輪回之后,姜西渡曾試圖不再去想這些事情,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得到了越多,心里也越不痛快,試遍了千萬種方法想讓自己平靜下來,最后卻生生逼瘋了自己,性情越發古怪。
直到后來,他隨她一起入了輪回。
多少年過去,因著陰間無主,他提前歸了位做他的酆都大帝,憶起了前生今世,她卻仍在一世又一世的輪回中懵懵懂懂。
人間的千世之期,是師父許給她的。千世之期一過,她仍是叛出師門的叛徒,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們仍會奉師命捉拿她。
而如今,這個日子到了。
☆、7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玉京金闕(10)
引商在衛家的書房里一直坐到天明。
翌日一大早,是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的衛鈺親自來到書房一探究竟,這才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她。那時她因為高燒已經不省人事,衛鈺匆匆將她抱到了衛瑕曾居住過的房間之后,便派人去請大夫和她的親人。
她哪還有什么親人在身邊?就連華鳶都被昆侖山派來的人苦苦纏著不得脫身,現在小樓里只剩下蘇雅一人。
而在蘇雅匆匆趕到這里時,已經喝了藥睡下的她仍在睡夢中劇烈的咳嗽著。
衛鈺沒有隱瞞什么,帶著幾分惋惜直言道,“這個病是治不好的。”
一直只當自己是染了風寒的引商,其實是染上了與宋青娘相同的惡疾。
無藥可醫,不過是一直苦撐著罷了。
或許衛瑕曾經看出了她這個“風寒”的古怪,還曾好奇的問過她一句是不是生病了,可是那時的引商又怎能想得到自己會與娘親同樣不幸?
千算萬算,她甚至想過自己會被惡鬼給生吃了,也未曾想過自己會在年紀輕輕的時候載倒在惡疾纏身這件事上。
也許是因為曾在陰間走過一遭,她平白無故比常人少活了三年,這些年的樣貌也未有改變,仿佛年紀從未增長,在旁人眼里,還仍是少女的模樣。就連前來為她醫治的大夫都滿是遺憾的搖了搖頭,感嘆這個小娘子還如此年少。
莫說是還未出閣,就算是已經訂了親事,誰家還會愿意娶一個熬不過兩三年的新婦進門?
引商終于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里的人已經走光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就連蘇雅都趕到城外去尋華鳶。
屋子里面除了她之外,唯一一個會喘氣的,便是正趴在床榻邊好奇看著她的孩子。
這個小男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可是即便年紀尚幼,那副模樣已經十分俊俏。也難怪,他的父母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所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比兩人還要出眾的。
引商知道,衛家之中,像這樣年紀的孩子,只有衛鈺與楊氏的兒子,聽說是叫衛陵歆的。
“姐姐,你渴不渴?”一見她醒了,衛陵歆便連忙去捧來一杯還溫著水的遞到她面前,“喝點水,病也就快好了。”
明明對方還是個孩子,就連嗓音都帶著稚氣,可是當他哄著她喝水吃藥的時候,卻讓引商覺著自己這樣被一個孩子照顧著并沒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
只可惜就在衛陵歆已經開始夸她眼睛好看時,房門也被人匆匆推開了。
想來楊氏也早就預料到自己的兒子會在這里,神色里并無驚訝,只是帶著幾分無奈,上前揪住兒子的衣領便要將其丟出去,“又在這里胡鬧了。”
她也不知兒子是像了誰的性子,見了相貌稍稍出眾的女子便要去討好,與他爹真是半點都不像。
而在將這個小麻煩丟出去之后,她才對著榻上的女子笑了笑,“陵歆他沒有擾了小娘子的清凈吧。”
引商也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向她道了聲謝,感激對方收留自己在府中百般照顧。
“這是哪里的話,之前……之前瑜兒也受了小娘子你的照顧。”自從嫁進衛家之后,楊氏便也隨著夫君一起喚三弟為瑜兒。只是現在再提起這個人,不過是讓屋子里的兩個人都徒增傷感罷了。
萬幸的是,楊氏很快便發現,自己其實無需去勸面前的女子想開些。即便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這件事,引商也未露出什么悲傷亦或是驚懼的神情來,面上始終是淡淡的,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尚且年少的女子都遭遇了什么,卻覺得自己在幾年前見到過的那個小道長和如今這個仿佛飽經風霜的女子并不似同一人。
或許是因為病痛的折磨,對方看起來實在是太疲憊了。
楊氏不知道自己還能勸對方什么,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見對方眉眼間都帶著倦意,便體貼的關門離開。
而在她走之后,引商正想要勉強自己躺下去,便只覺一陣厲風將房門生生撞開,緊接著,身上還帶著些水香的華鳶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引商抬了抬眼,瞥見他的面容之后,久久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一站一躺的對峙了許久,最終還是榻上的女子對著身邊的人伸了伸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她拉著他在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