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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點他必須承認,這樣的紅看起來至少比口脂的顏色更順眼。
謝利爾眉梢微微挑起,聽到利森維恩否認之后,也沒繼續這個話題,畢竟本來也只是隨口一說,利森維恩是不是故意的,他再清楚不過。
他將手重新放到木柜漆面,沒再說話,而是繼續聽起了音樂。
而一旦謝利爾沉默下來,本就寡言少語的利森維恩也不會主動開口。
他看了謝利爾兩秒,隨后轉身去了盥洗室。
在被王后召見之前,他剛結束一場任務,雖然沒有拔劍也沒有見血,但還是需要清洗一番。
沒多久,盥洗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流水聲。
不知是因為外面的音樂在作祟,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水流沖刷到利森維恩的身上,他的腦海里,卻浮現出謝利爾那被他用手帕摩紅的手指。
他記得左手托起對方那一截手腕的觸感,那一層薄薄的繃帶之下,是一種纖細卻不柔軟的骨骼。
他也記得用手帕擦拭那細白手指時,那微微翹起的弧度。
這些本不該被他記在腦海里。
更不該在這個時候浮現。
利森維恩抬起脖領,將水的溫度調低,隨后閉上眼,任由逐漸變涼的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淋淋落下。
就這樣,直到涼水從下頷流過脖領,最后隱沒于緊實的胸膛時,他心底燃起的那一抹異動才被澆滅。
幾分鐘之后。
利森維恩從盥洗室走出來。
他第一時間看向謝利爾,發現對方依舊坐在深灰色的木柜上,保持著他進去時的坐姿。他享受著音樂,看起來很清閑,周身都透著慵懶和恣意。
利森維恩不知道這留聲機上,正在播放的這一張唱片里,一共刻了多少首樂曲。
不過他知道既然這黑發青年說了要聽完才回鏡子里,那就必然不會在中途停下。
利森維恩收回視線,開始擦拭頭發。
他的頭發并不長,并不需要使用神術烘干。
將頭發用干毛巾隨手擦干之后,利森維恩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再過四十分鐘,時針就走到數字十二。
這個時間點,伯莎利頓國的大部分公民,已進到睡夢中。
注意到利森維恩看時鐘的動作,謝利爾微微一笑,歪頭道:“需要我替你把燈關上嗎?”
他這話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貼心,像是顧忌到了旁人,只是如果是真體貼的話,這個時候就該直接讓留聲機里的音樂停下。
但謝利爾顯然沒有那個意思。
“舒緩的音樂可以助眠。”他這么說著。
最后,燈還是利森維恩自己關的。
沒有了燈火的照明,房間里就只剩下明月帶來的那一點微光。
利森維恩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耳畔是輕緩的音樂,床的斜對面,還存在著另一道細微的氣息。
這是他之前從未設想過的場景,他有些不適應,但并不討厭。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唱片里最后一首音樂放完之后,謝利爾關掉留聲機,走到了床邊。
他低頭看著閉眼入睡的利森維恩,皎月的光輝落到利森維恩的臉上,柔和了那過分凌厲的輪廓。
謝利爾看了利森維恩兩秒,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樣,他唇角微勾,取下面具緩緩俯下身,一邊觀察著利森維恩一邊一點點將臉湊向了他。
也就在謝利爾的雙唇即將碰到利森維恩鼻尖的時候,本該睡著的利森維恩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很清明,不見一絲惺忪的睡意,偏淺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著謝利爾昳麗秾艷的面容。
這并不是一個已經睡著的人突然醒過來的狀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謝利爾,雖然臉上并不見什么表情變化,但是那閃爍了一瞬的眼神,已經昭示了他的情緒并不如面上那般冷靜。
謝利爾也看著他,微微上揚的雙唇像是泠泠艷艷的紅椿花:“果然還是睜眼了呀……”他稍微拉遠了些距離,并不意外地緩緩說道。
利森維恩直視著謝利爾的眼睛:“你這么做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在這沒有起伏的語調里,似乎又隱約多了幾分并不平靜的意味。
而這話,是對謝利爾說,也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謝利爾輕笑一聲:“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有意義才行。”他對著利森維恩眨了眨眼睫,黑發似墨,垂過眼角的一絲促狹:“就像剛才,我不過是想驗證你是打算繼續裝睡,還是睜眼。”
只是一時興起了,于是就那么做了。
沒有特別的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利森維恩的眼神有些復雜而晦澀:“我如果沒睜眼,你準備怎樣。”
謝利爾挑眉,饒有興致地反問他:“你覺得我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