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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空氣中溫度也在一點點降低。
看著這些漸淡的白霧,拉格倫抿唇思索了幾秒,最終還是側過身,選擇直接問謝利爾:“不會有彩色的霧嗎?”
謝利爾回道:“有彩色的霧,不過不在我們走的這條路。”他抬眼,看向拉格倫,語氣不急不慢:“你之前走的那一條路,所看到的那些彩色薄霧,其實是蝴蝶的翅膀折射出的光。”
拉格倫聞言沉默了。
他想到在甜品店的時候,謝利爾每次都有認真聽他講關于無妄虛密林的冒險見聞。而明明這個人自己,才是那個對無妄虛密林最了解的存在。
他所講的,自己在無妄虛密林所遇到的那些,在這個全知的人面前,就像是滄海一粟,在一片浩瀚的汪洋之中顯得如此渺小。
而可笑的是,他曾經竟然還暗自竊喜過,竊喜過這個備受眾人喜歡的占星術士,對他的故事有些許偏愛。
竊喜著自己……有能吸引到對方的地方。
現在一想,曾經有那種竊喜之情的自己,還真是十分可笑。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中間隔著一層他永遠也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他的那些故事,放到這個人面前,不過只是在班門弄斧。
想到這,拉格倫垂下眼,自嘲的笑了笑。
謝利爾看向他:“不是哦。”
拉格倫一愣:“什么?”
謝利爾說道:“我還挺喜歡聽你講自己在無妄虛密林的冒險見聞。”
謝利爾的語氣很平淡,就是一種很直白的陳述,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但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卻像是積石落進湖中,在拉格倫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浪花。
這一剎那間,一股很少有的喜悅充盈進他的心臟,帶來了一種非常奇異的暖流。
這時,彌漫在空氣中的霧氣最終全部溶化。
就像是迷霧散開,呈現出另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
映入幾人眼簾的,是一片無垢無瑕的白。
細碎的雪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的覆蓋在茂密的樹葉上,花朵上,青草上,如同一層銀白的紗衣。
謝利爾伸出手,一片純白的雪花落到他的指尖,然后很快消融,變成了幾許濕潤的水,將那細膩圓潤的指尖,浸染成一種有些晶瑩的白。
利森維恩盯著謝利爾的手,目光落到這透白無瑕的指尖,突然有一種想伸手去觸碰的沖動。
而下一秒,他的手微微一動,也確實付諸了行動。
只是他這抬起的手,終究還是慢了半秒,手指還沒觸碰到謝利爾的指尖,謝利爾就已經放下了手。
利森維恩嘴唇微抿,這一剎那間,他那琥珀色的深邃瞳仁里,隱隱閃過了一抹名為遺憾的情緒。
謝利爾對其他四人說道:“下船吧,前面的河流已經結冰,不適合坐船。”
謝利爾這話一說完,四人利落下船,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如果說一開始,謝利爾還沒有從鏡子里出現的時候,利森維恩是這個雇傭小隊里的絕對決策者。
那么從謝利爾出鏡子之后,整個小隊于無形之中,已經漸漸以謝利爾為主。
全知的魔鏡,無所不知的青年。
沒有誰會對他的話提出質疑。
利森維恩是刀,是所向披靡、凌厲不可抵抗的騎士之劍,謝利爾就是執劍的人。
他不需要打打殺殺,不需要沾染血腥,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一切紛爭與危險之外,云淡風輕,也沒人會更沒人敢忽視。
羅拉凝視著謝利爾,眼眸里溢著絕對的信任與服從:“我們現在該去哪里?
謝利爾指了指正前方那露出尖端的高聳的松樹:“先到那棵松樹下。”
話落,像是想到了什么,謝利爾又道:“你們自己應該都感覺到了,從進到無妄虛密林開始,就有一種沉重感在擠壓你們的行動。”
尼克點頭,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雖然還并不明顯,但是有所感覺。”不過這對于他們來說問題并不大,行動會變得遲緩,他們也會逐步適應。
阿萊爾對著謝利爾笑起來,少年的眉眼里透著一種意氣風發,他很有自信的說道:“只要我們適應的夠快,變遲緩的速度就追不上我們。”
謝利爾眉梢微揚:“那就出發吧。”
阿萊爾立刻抬手:“遵命!”
那棵松樹的位置距離他們并不算遠。
走過去的路上,依舊是尼克走在最后面。
至于最前方的,原本是利森維恩一個人,現在多了個謝利爾。
細碎的雪花紛飛而落,利森維恩黑色的軍靴踩在純白的雪地里,留下一個個腳印。
謝利爾走在他的身側,瞥了眼這沉如深潭的暗騎士,他周身那肅殺凜冽的氣息,與這片涼寒的雪地,形成了一種十分契合的冷,冷得孤傲而強悍。
謝利爾又想到即將要見到的另一個光明神化身,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興味。
七分鐘之后……
加上謝利爾的六人小隊走到了這棵松樹前。
足有五十米高的松樹像一把巨大的傘,碎雪落在松葉上,層層疊疊中透出了一種清冷又巍峨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