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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別人耳中是兩個相當含混不清的音節(jié),但在祝唯聽來,祝以安就是在叫她的名字,絕不會錯。
因為他們是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兄妹。
因為這是只有她才能聽懂的哥哥的話。
哥哥的聲音,是她在夜里多少次震顫到頂峰時幻想的對象。
“哥哥?”祝唯湊近祝以安的耳邊,以為他還要說些什么,但祝以安沒了聲音,面頰泛起的紅暈表明他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
祝唯決定把祝以安送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祝以安的身旁,把他的頭輕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又揮揮手示意于銘,“待會麻煩你幫忙扶一下我哥上車。”
網(wǎng)約車很快來了,祝以安被于銘和祝唯兩人扶到汽車后座,于銘坐副駕駛。
祝以安雙目微闔歪在祝唯肩頭,祝唯不覺左肩沉重,甚至希望這段時間再長一些。
她很久沒有這么近地觀察過祝以安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的感情越來越強烈,變得太滿,以至于把秘密藏進內(nèi)心那片密林深處,也會偶然從口中溢出。
記憶的碎片從日記本珍藏的心事一隅被祝唯的柔軟心緒一片片拼湊起來,形成一張朦朧的畫面。
是朦朧的、滂沱的、潮濕的、鴿灰絨質(zhì)的天空,沒完沒了的雨季。
宛如一個靜謐又冗長的夢。
被細雨蒙住的窗玻璃后的室內(nèi),祝唯覺得全身發(fā)軟,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到睜不開,已經(jīng)是發(fā)燒的第二天了。
發(fā)燒讓她嗜睡。
半夢半醒之時,額頭傳來潮濕而冰涼的觸感,像是有人把毛巾折迭好搭在她額前,她努力地擠開黏在一起的眼皮,依稀認得那只手。
纖長,骨節(jié)分明,虎口處有顆不甚明顯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的痣,拂過她額頭時冰涼的溫度如此熟悉。
是祝以安。
這個人的出現(xiàn),就代表著“安心”兩個字,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童年的一幕幕在祝唯閉眼后黑暗的世界亮起了光。
祝以安幫第一天上小學的祝唯扎小辮,以兩個漂亮的白色絲帶蝴蝶結(jié)收尾。
祝以安給頻繁夢魘的祝唯講睡前故事,講祝唯聽了無數(shù)遍還要聽的、他幾乎能夠背誦的《野天鵝》。
祝以安給她講幾何證明題。
以及,當祝唯看向他時,他眼里能融化一片河冰的溫柔。
……
回憶像草莓味的紙杯蛋糕那樣甜蜜松軟,祝唯沒注意到自己嘴角上揚了。
“小唯?你醒了么,有沒有好些?”祝以安注意到祝唯的表情,輕聲道。
雖是只有自己才知道方才腦子里想的是什么,但祝唯有種被抓包的羞恥感,她很能清晰得感受到臉頰燒了起來,完全不受控。
“怎么臉又紅了,不是已經(jīng)退燒了嗎。”祝以安憂心道,預備給祝唯換個毛巾,微微傾斜身子,把手背貼在祝唯臉上,感受皮膚的溫度。
祝唯能感受到祝以安跟自己的距離幾乎只有十厘米,他溫熱的鼻息比燒熱本身還要讓人難以保持清醒。
目眩神迷,借著發(fā)燒的迷糊勁兒,她竟吻了上去。
接著便倒下來,沉沉睡去。
她不記得祝以安當時的反應是什么,只是在清醒后再回想起這件事,覺得自己大概是從那時就已經(jīng)陷進去了。
若說沒有一點有意之心,祝唯心虛。
但當時她又意識模糊。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她知道那是祝以安。
那蜻蜓點水的一吻足夠讓她回憶很久了,她小心用粉色中性筆記錄在日記本最后一頁。
至于祝以安,他竟然一次也沒有再提及這個“意外”,這讓祝唯心神不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