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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自己,就如惡鬼一般猙獰!
“啊——”白霓捂住自己的臉,一頭栽倒,滾落下床。
“我的臉,我的臉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那個賤人,我明明換了她屋子里的安神香,應該是她毀了臉才對!為什么燒的是湘水軒?”
理智一瞬間崩塌,白霓已經顧不得有誰在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為什么那些奴才會放火燒自己,為什么燒的不是白簌簌?
要不是白簌簌搶了自己的風頭,搶了梁王的目光,屢次三番的讓自己沒臉,自己怎么會做這種事?
對,燒的人是自己,那就一定是白簌簌做的,她要向父親告狀,要讓父親抓住白簌簌懲治,也要毀掉白簌簌的臉!都是那個小賤人,那個小賤人害了自己,她該死……
白霓披頭散發,像是一個瘋婆子,痛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建陵侯看到了這一切,哪里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一向重視自己的臉面勝過自己的家人,哪怕是至親骨肉,在他眼里都是牟取利益的工具罷了。他能坐視建陵侯夫人將溫姨娘害死,把白簌簌趕到深山里,也能把沒有用處的白霓像是廢物一般拋棄。
白霓作為侯府的嫡女,是用來聯姻的人選,可她的臉都毀了,還有什么用?
建陵侯看著狀若瘋癲的白霓,面容頃刻間冷硬下來:“原來那些松脂都是你藏的,火也是你放的,多虧簌簌命大,今日太子邀她去了樊樓才逃過一劫。”
“我真是看錯了你,一直以為你是個端莊穩重的,沒有想到,你竟和你娘一般惡毒善妒。”
建陵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他,下一刻,建陵侯面色一冷,說出更為冷酷的話。
“這些年來,家里為城外的法鏡庵捐了不少錢,你就去法鏡庵出家,下半生都在那里贖罪吧。常伴青燈古佛,還能為家里積些名聲。”
聽到這句話,白霓一下清醒了,她瘋狂地向建陵侯拉扯,叫喊:“我是府里唯一的嫡女,我是要嫁給梁王的,我不想去法鏡庵,我不要出家!”
兩邊的小廝把她拖了下去,徒留她絕望的叫喊,還在凝香院回蕩。
“不要讓我出家,別讓我出家,娘親救我啊,啊啊啊——”
……
夜里的景明坊燈火葳蕤,商販們紛紛出來,吆喝聲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飄蕩著食物的香甜氣息,一眼晃過去比白日還要繁榮。
白簌簌撩起紗簾,看著窗外的景色,走馬燈一般晃過了景明坊。
等馬車停在樊樓前面,她率先跳了下來,彎了彎眼睛。夜里的樊樓碧瓦飛甍,點點燭火如同漂浮的螢火,金蓮一般盛放,遠遠就能瞧見。
她道:“真漂亮。”
萍姑笑著看白簌簌,白簌簌穿著一身粉色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縐裙,冬日的光景里披了一件銀白狐氅,嬌艷的花兒似的,更流露出一股貴氣。
萍姑心道,小姐也真漂亮。
白簌簌就那么站在樊樓門口,就把樊樓里面,所有酒客的目光都吸引來了。
她對酒客們的目光置若罔聞,定定看著樊樓的牌匾,道:“又來,這里了?”
白簌簌遲疑,走了進去,早有人吩咐過伙計了,伙計迎上來,恭恭敬敬把她往西樓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