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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死了,就她一人還茍且活著。
“對不起。”十全沒料到會如此, 頓時手足無措, 絞盡腦計安慰, “我, 我也沒有兄弟姐妹,要是十錦不介意,可以把我當兄弟。”
說風就是雨,迫不及待地問她,“十錦是何年何月出生?”
“卯兔四月十六。”
十全一愣,“我竟還比十錦大半月,往后便也不能再叫十錦兄了,我就叫你十錦,既是兄長,十錦有何困難,大可同我說。”
沈明酥抬頭,桌上的燈光照在跟前少年的眉眼之間,眼里的赤城熱烈,昭然可見。
從倆開沈家后,她見到的每一張臉都藏著爾虞我詐,揣著各種目的,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這般清澈的眼睛了。
沈明酥一笑,“好啊,十全兄。”
十全臉色紅了紅,這一聲十全兄實在是當之有愧,若不是知道了他的年齡,單憑兩人的談吞,自己哪里有當兄長的樣。
如今知道自己是兄長了,個頭似乎都高了一截,端出為人兄長的模樣,“好吃,十錦便多吃一些,等下回我來,再給十錦帶。”
“好。”
“趁熱,趕緊吃吧。”十全捧著她倒好的茶水,看著她吃,外面的雨如瓢潑,桌上一豆星火,屋內陳設簡陋,心頭卻暖和,抬頭瞧見了對面的那間房,有些話他早就想說了,這會兒有了身份,更應該提醒她,委婉地道:“十錦,那位務觀公子,我瞧著怕是來頭不小,往后你與人相處之時,還是謹慎一些。”
沈明酥笑笑,“多謝十全。”
那他又是什么來頭呢。
沈明酥終究沒問,一盤餃子吃了一半,擱下筷子,同他喝了一會兒茶,出于回禮,也勸了他一句,“十全兄覺得關云長是英雄嗎。”
十全點頭,“自然。”
“但被他殺去的那些人,因此而失去依仗的家庭,他們的孩子妻兒不會如此認為,只會當他仇人,是魔鬼。是以,不必去在乎別人的想法,每個人立場不同,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都會不一樣,十全兄對關云長的尊敬,一顆誠信足以。”
十全羞愧,“十錦說的是,是我短淺了。”
......
院門外,福安已經站了快半個時辰,手里的傘似乎隨時都能被雨點砸出窟窿來,看了一眼立在門檻外,手里提著食盒的封重彥,想不明白,這么大的雨小殿下居然還能偷溜出宮。
這幾日主子找了不少事給凌國師,如今防過了凌墨塵,卻沒能防過小殿下。
不知道站了多久,雨勢總算小了。
屋內終于傳來了動靜聲。
十全撐開傘,止住了身后相送的沈明酥,“天色晚了,十錦早些歇息,不用送了。”
“好,路上小心。”
濕衣留在了屋內,十全身上穿著的還是沈明酥的那套,今日能與十錦更親近一步,心頭很是高興,低聲道:“明日我再來還十錦的衣裳。”
走出院子,十全便沒忍住,嘴角上揚,腳步格外輕快。
姚永被太子妃帶走,沒有替他打掩護,今日出來,身邊只跟著一位小宮女阿月。
到了馬車旁,見她舉著傘還立在那,知道自己耽擱久了,心中有些愧疚,上前和聲道:“讓你等久了。”
“殿下厚愛,奴婢應該的。”
十全不吝夸道:“你做的餃子很好,下回你也教教我。”
“多謝殿下。”阿月替他拂起車簾,輕聲道:“餃子做法簡單,殿下想學,奴婢告訴殿下法子便是。”想起了什么,見他手里空空,阿月便問:“殿下的食盒呢?”
十全一愣,他忘了,“無妨,明日再去取。”
阿月垂目應了一聲“是”。
福安本以為小殿下走了,主子便能進去,誰知他竟轉身往回走了。
“主子......”
封重彥把食盒遞給他,“太子妃已禁了他足,查查他是怎么出來的。”
“是。”
十全走后,沈明酥也沒再坐,回到桌邊才發現食盒還在。
餃子沒吃完,沈明酥沒地方放,重新放進了食盒內,拿了邊上的蓋上蓋子,手握住邊緣,正打算推到里側,油燈的光芒忽然照在她手指的位置,那里隱隱露出了半截字跡。
沈明酥目光頓住,手指一點一點地挪開。
很快,字跡完全露了出來。
‘東宮’
沈明酥久久沒動,呆呆地盯著那字,沒了反應。
桌上的油燈快要燃盡,火焰不斷地掙扎,光線時明時暗,最終還是熄滅,屋內伸手不見五指,瞧不見她的臉色。
直到天邊的一道光亮閃過,匆匆一瞬照在了臉上,才看清她臉色已然蒼白。
閃電過后雷鳴聲傳來,沈明酥無力地坐下,突然一聲笑,肩頭慢慢地顫抖,埋下頭淚水一涌而出。
她果然命中帶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