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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封重彥所說，五年前確實是梁家聯(lián)同凌墨塵誣陷了封家。

封元驥被奪取官職，貶為庶人，封重彥雖留有一命，但雙腿已廢，本以為封家再無東山再起之日，誰知道沈家居然救了封重彥，還將其雙腿醫(yī)治好了，三年后封重彥靠著魯班絕技，重新回到了昌都，殺了梁家一個不備，還沒來得及吞進(jìn)肚子里的東西，被迫吐了出來，比起之前，后路更為艱難。

要說不恨沈家，不可能，若非沈壑巖，他封重彥怎可能起得來。

但要殺了沈家十幾條命，梁家還沒那個膽子。

可他封重彥，成也沈家，敗也沈家。

只要他牽扯到沈家，早晚有一日會比梁家更慘，梁清恒自知逃不掉，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成王敗寇，省主不管今日是來替封家報仇，還是替沈家報仇，我梁清恒都認(rèn)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省主的將來的下場不見得就比我梁家好。”

“將來還早。”封重彥不以為然，示意邊上的牢頭把人帶了上來。

梁清恒五歲的兒子，從牢頭懷里奔過去哭著喊：“爹爹......”

封重彥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緩緩道：“眼下是你在難熬。”

“封重彥，你不得好死！”梁清恒面上爆出青筋，看著屋外的孩童，想沖過去抱住他，手腳卻被鐵鏈鎖住，到不了跟前，情緒終于崩潰，跪在地上，哀求道：“省主，求求你放了他，你沖著我來，封家和沈家的事與孩童無關(guān)，你不能傷害無辜。”

“無辜？”封重彥冷嗤一聲，“沈家十幾條人命，封家‘病死’的二爺不無辜？”

“你們確實該死。”封重彥一笑，“但我回來已有兩年多，為何沒找你們清算？”

梁清恒滿臉絕望，他不知道，也不想猜，他只希望今夜能給他一個痛快，看著跟前自己的兒子，嘴唇不斷地翕動，“求省主饒了我兒......”

封重彥讓牢頭把孩童帶了下去，再看向神智已經(jīng)錯亂的梁清恒，惋惜地道：“不是我要為難你，就算把你們梁家所有的賬本上交，也不足以讓你們梁家覆滅，這點你也知道。但你們兩年前慫恿陛下親征，再把消息遞給了胡軍，設(shè)計陷害陛下被胡軍所困之事一旦暴露，等待你們梁家的只有抄家滅族，到時可不只是你這一個兒子，你女兒，你夫人，你父母，梁家所有的婦孺孩童，還能有活口嗎？”

梁清恒如墜深淵，跪在地上，雙膝發(fā)抖。

“不必緊張，你說的沒錯，我今晚能過來，便是沒打算趕盡殺絕，我只想知道......”封重彥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到牢房前，看著地上唇齒打架的梁清恒，一字一字問道：“凌墨塵，他是誰？”

梁清恒已被恐懼奪了心智，搖頭道，“我不知道。”

封重彥一笑。

梁清恒惶恐地道：“我是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他的父母乃一對流民，從青州逃荒而來，當(dāng)年父親也是看到他資質(zhì)極好，才以重金買來。”

“從哪兒買的。”

“牙行。”

“哪個牙行。”

“萬才牙行。”梁清恒看著他，“我說的句句屬實，兩年前陛下被困之后，我們怕被懷疑，早已同他斷了聯(lián)絡(luò)，除非特別重大的事，也不會求到他頭上。”

“就這些了？”

梁清恒拼命點頭，“梁家知道的，我都告訴了省主，不敢有欺瞞。”

封重彥蹲下身，靜靜地看著他因驚恐而扭曲的臉，溫和一笑，“為了梁家上下幾十條人命，你且死一死如何？”

死忙的恐懼讓梁清恒一時張不了口，艱難地吞咽著唾沫，良久嘴里才發(fā)生了聲，“好......多，多謝省主。”

封重彥起身，疾步走出地牢，衛(wèi)常風(fēng)跟在身后不用他的吩咐，直接朝著等候在外的福安道：“萬才牙行。”

夜色漸濃，一輪下玄月落到了東邊。

馬車剛駛?cè)胙佬邢镒樱惚黄饋砜礋狒[的百姓堵住了去路，封重彥下了車，抬頭望去，只見前面火光滔天，冒著滾滾黑煙，著火的位置正是萬才牙行。

封重彥靜靜地看著火勢，面上再無笑意，眸色凜冽如寒冰，“盯緊梁馀，有人怕是要滅口，別讓他死了。”

—

沈明酥已在仙丹閣住了三日。

凌墨塵進(jìn)宮的第二年，皇帝便令人在自己宮殿的東南角修建的一座宮殿，專門給他用來煉丹。

殿內(nèi)的人不多，算上沈明酥在內(nèi)，一共就五個藥童，每個藥童分工明確，各自做著事從不交頭接耳，一個比一個沉默。

沈明酥看了一眼跟前燒了大半的油燈，見幾人還在忙乎，完全沒有要歇息的意思，忍不住抬頭問跟前搗藥的藥童，“你們不睡？”

“國師還沒回來。”

沈明酥愣了愣，“他不回來，你們就不睡覺？”

那藥童極為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國師還在操勞，當(dāng)奴才的怎可能先睡。”

沈明酥愕然，想說他沒回來不見得就在操勞，如此說來，凌墨塵在她院子里睡的那幾日，這些人都沒睡過覺？

正疑惑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鳥鳴。

沈明酥還沒發(fā)應(yīng)過來，周圍的藥童已經(jīng)齊齊放下來手中的活兒，吹燈退出了殿外。

合著還有暗號。

大半夜沈明酥確實困了，收拾好東西，起身走出殿外正要關(guān)門，忽然看到凌墨塵靠在門前的柱子上，一身紫衣玉帶，目光眺向?qū)m外。

沈明酥視線剛落到他衣擺上的一團(tuán)黑灰，還沒來得及問，便聽他道：“不是想報仇嗎，明日先帶你去梁家。”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今天營養(yǎng)液破兩千了，評論也破了三千，晚上加更哈！（瘋子沒那么好惹，每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29章

◎發(fā)絲隨夜風(fēng)攪在身后，如流光鋪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