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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終于從她身前走過,沈明酥后退兩步剛轉過身,前面的榮繡卻突然駐步,回頭喚住了她,“你是仙丹閣的?”
她身上穿的是仙丹閣仙童專屬的衣衫,衣袖上紋有仙鶴,即便是不抬頭,路人見了也能認出她身份。
沈明酥不得不回頭,垂目答:“奴才是。”
榮繡又問:“聽說你們仙丹閣出了一個人才,叫丹十,你可認識?”
“郡主殿下謬贊,奴才不敢當,不過是平常的醫術,被傳言美化罷了。”
“你就是他啊。”榮繡似乎來了興趣。
身旁皇后也有些詫異,昨兒倒是聽說了傳聞,不成想今日竟無意遇上了正主,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榮繡瞧不見她的臉,道:“你抬起頭來。”
沈明酥沒動。
榮繡眉頭一皺,“你沒聽到我說話嗎,我讓你抬起頭來。”
沈明酥這才緩緩地抬了頭。
進宮后,她臉上的妝容與以往在柳巷時全然不同。
榮繡自然沒見過,卻莫名覺得她那雙眼睛有些熟悉,格外讓人討厭,“你們仙丹閣的奴才這是這般沒規矩的?見了皇后也不跪?”
倒也沒什么不能跪,沈明酥輕輕地放下藥箱,掀袍跪下,朝著皇后行了一個大禮,“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天氣熱,皇后沒想過要她行大禮,“免禮。”
榮繡卻沒打算輕易放過她,“那不知道本郡主當不當得起你再磕一個頭。”
地上的金磚被太陽烤久了,有些燙,炫目的太陽直曬在沈明酥臉上,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看了看投在地上的兩道陰影,心底竟有了些許羨慕。
榮繡大抵就是那日她所說的前者,會投胎,有家人疼愛,有人替她撐腰。
她認命。
沈明酥淡然一笑,正要對著她磕頭,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呵斥聲,“榮繡!”
沈明酥動作一頓。
榮繡愣了愣,回頭見是趙佐凌,笑著喚他:“十全哥哥,你怎么來了?”
十全是他的乳名,除了趙家人,鮮少有人知道。
趙佐凌沒理會她,對皇后行了一禮后,徑直上前,走到沈明酥旁邊,蹲下身,雙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起來。”
地上確實太燙,沈明酥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垂目道,“多謝。”
趙佐凌沒應,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箱,又替他拿起來,遞到她手上,落在她手上的眸色顫了顫,到底沒抬頭去看她的臉,只輕聲道:“走吧。”
沈明酥感激地對他行了一禮,挎上藥箱,轉身出了荷花池。
榮繡見他竟然把人放走了,回頭同身邊皇后嘀咕道:“十全哥哥果真心軟,不過是個奴才,跪主子是應當,哪里擔得起十全哥哥如此厚禮。”
皇后雖也覺得榮繡刁蠻,但十全的反應似乎是有些反常。
趙佐凌扭頭看向榮繡,平日里青澀的面容一冷起來,竟也有了幾分威嚴,眼里帶了一層隱隱的厭惡,“仙丹閣乃皇祖父親自督查所建,煉丹之人個個皆是仙童,為求神靈賜于皇祖父靈藥,仙童每日跪的是天,是神靈,如今你讓他來為你磕頭,你也承受得起?”
榮繡說過不他,瞥開目光,同皇后撒嬌,“皇祖母您看看,十全哥哥也欺負我。”
太子和康王皆為皇后所出,手心手背皆是肉,認理不認人,知道榮繡是什么性子,斥責道:“行了,你這一個月的緊閉,是沒半點長進,你哥哥說得對,那仙童乃仙丹閣的人,本就不同于一般奴才,且這大太陽,地上多燙,好端端的你讓他磕什么頭......”
榮繡噘嘴不說話。
皇后繼續道:“之前我尚在病中,容你胡鬧,你父王母妃合著是管不住你了,堂堂郡主,你竟要給人做妾?封重彥就有那么好?為圖他一張臉,你連尊嚴都不要了。沈娘子怎么著你了?人家有婚約在先,有本事你讓封重彥退婚,重新求娶于你,做不到這點,你何必去為難她,為難她可有用?”
“他們是真的退婚了,封夫人親口所說......”
說到一半,突然想起母妃紅腫著眼睛交代她的那句話,“就當是母妃求你了,往后別再去惹那位沈娘子,也別再去招惹封家。”
她就算再蠢,最近梁家出了幾件事后,也隱約知道梁家和封家結下了仇恨。
兩位表哥,還有舅舅的死,都和封重彥有關,如今母妃和封夫人的關系,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親密,兩家完全斷了來往。
她和封重彥已經再無可能。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便是沈明酥。
皇后搖了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奈何自己沒能生出個女兒,兩人兒子跟前也就這么一個女兒。
是驕縱壞了。
皇后沒再搭理她,回頭見趙佐凌還立在那,扭頭看著身后那條路,疑惑地喚了一聲,“十全?”
趙佐凌這才回過神,忙跟上來,親熱地道:“天氣熱,皇祖母還是早些回殿里......”
—
沈明酥從荷花池出來不敢再耽擱,腳步走得格外快,險些沒看到靠在墻邊的凌墨塵。
凌墨塵撐著傘,目光掃了她一圈后,停留在她膝蓋處的一片灰跡上,皺眉道:“又被欺負了?”
沈明酥順著他的視線垂目,這才發現,淡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笑而過,“不小心,摔了一跤,國師怎么在這兒?”
凌墨塵沒答,起身走過去,手里的傘替她擋住了頭上的灼灼烈日,問她道:“明日要去哪兒?我來接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