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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細口瓶內插著連勝早上從外面折進來的幾枝早春桃枝,枯枝上冒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兒,含苞待放,淺粉的花瓣沾了幾滴清晨的露水,手指頭輕輕一撥,帶起來一汪春|水。
不可開交之時,福安立在了珠簾外,忽然出聲稟報道:“主子,三公子來了。”
沈明酥恍然清醒過來,面紅耳赤,一把推開身后的人,忙著去整理被他堆在了腰際的長裙,理好后還沒來得及起身,又被封重彥摟進了懷里,身上的大氅罩在了她裸露在外的腳踝上,擋得嚴嚴實實。
“進來。”
片刻后,三公子拂開珠簾,走了進來,對著兩人行了禮,“兄長,嫂子。”目光抬起來,瞥見兩人的姿勢,又慌忙移開,不敢再看。
封家一共三位公子,老大封重彥乃當朝丞相,又是當朝的駙馬爺,權勢滔天,老二封胥為邊關名將,手握二十萬大軍的軍權,唯有三公子得了一個貢士之名,因之前的科考太過于順利,一時得意,參加殿試前,去騎了一場馬,把自己的手給摔斷了,徹底與殿試無緣。上頭有兩個了不起的兄長頂著,家大業大,前幾年混跡于昌都各大酒樓,大有要朝著紈绔的方向發展,封重彥及時掐斷了苗頭,與封夫人商議后,把府上的權利交給了他,如今被困在府上,儼然成了封家的管家。
封重彥沒讓他坐,也沒讓人給他看茶,抬頭問他:“何事?”
三公子把懷里的賬本和一應印章放在了兩人跟前,頓覺一身輕松,身板子都直了不少,“既然大嫂回來了,從今往后,府上的一切事務就由大嫂說了算,這管家的大權,三弟就不插手了。”
沈明酥本想藏著臉,聽聞此言,不得不抬頭。
什么管家大權?
“兄長和嫂子好好歇息,三弟不打擾了。”三公子卻不給她開口問的機會,轉身就走。
“封池陌。”人走到珠簾處,還沒鉆出去,封重彥一聲叫住他。
三公子轉過頭,擠出幾分笑,“兄長還有何事?”
封重彥看向他放在地上的那一堆賬本和印,質問道:“你是要長公主替你管家?”
三公子臉色變了變。
封重彥:“拿回去。”
見他遲遲不動,封重彥沒去看他,漫不經心地道:“有本事,讓你二哥回來管。沒那本事,就等到娶親,把賬給你夫人。”
三公子有些不服,“母親可以......”
封重彥道:“三夫人五指不留縫,她要管家,封家只會落得一個一毛不拔的名聲。”
倒也是,自己的娘自己清楚,真要給了她,別說其他人,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往后他得頓頓吃素。
“那二伯母......”
“指縫太大,我和你二哥的俸祿加起來,也不夠她揮霍......”
—
半刻后,封三出了靜院,來時是怎么興高采烈地抱著賬本進去的,出來時便是怎么灰頭土臉的抱著出來。
身邊的小廝并不意外,“奴才就說了,大奶奶不可能.......”
“別說了。”三公子臉色難看至極,心頭憋屈難耐,“煩死了,煩死了......”一連說了兩個疊詞,還連帶著跺腳,看得出來,是真煩透了,身后一眾奴才個個都不敢吭聲。
三公子轉頭瞅著小廝問,“我問你,倘若你身在高門大戶,頭上還有兩個了不起的兄長,一個乃權臣,一個乃名將,你當如何?”
小廝想了想,臉上漸漸地露出了激動,斗志昂揚,“那小的一定奮發圖強,努力追趕上他們的腳步。”
三公子嘴角一抽,手不得空,直接上了腳,踢在小廝的屁股上,“錯!是混吃混喝,花天酒地,借他們的威風,耀武揚威......真是一點享福的天分都沒。”他倒是有享福的天分,可惜沒這個機會。
他絕對不能再如此下去,大嫂那是沒得指望了,轉頭吩咐小廝,“去,去寫信,問問我二哥這場仗還要打到什么時候?上回他不是說割那胡人的腦袋,如同割南瓜嗎,信上問他,什么樣的南瓜這么難割?割了幾個月都沒割完,是不是他手里的刀不行。”
奴才點頭,詢問:“怎么潤詞?”
“潤什么詞?就這么寫!他要是割不完,就先把二嫂叫回來,兵荒馬亂的,留她在那兒干什么,憐香惜玉他不懂?”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來啦,明天開始寫封二了哈!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29章
◎番外(封胥姜云冉1)◎
《封胥姜云冉》
從昌都出發時, 姜云冉準備得很充足,帶了一馬車的東西,就怕挨餓受凍, 結果遇上青州一場雪災, 半點不剩,前往德州,只拎了一個包袱。
路上雪大,加之要趕路, 不能坐馬車, 只能騎馬,她沒騎過馬,但見那名踏雪軍坐在馬背上,身姿隨著馬步恣意搖擺, 極為優雅從容。
應該不難,不就是坐在上面嗎?
誰知頭一步便被難住了,馬太高, 腿短邁不上去, 費了好大勁兒, 都夠不著馬背,最后還是那位踏雪軍說了一句,“得罪了。”直接把人抱上了馬背。
坐上了馬背又才知道,人在低處和人在高處時的想法當真不同, 看著離自己五尺余高的地面,脖子都涼了,先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念頭蕩然無存, 人死死地趴在馬背上, 生怕掉下去, 馬匹一動,身子搖搖欲墜般,臉色都白了,顧不得面子不面子,直呼,“救命!”
踏雪軍乃封胥手下的一名百戶,同封胥一樣,也是從小就泡在軍營里面的粗人,并沒有憐香惜玉的覺悟,出聲道:“二少夫人放心,要不了命,身體放松,小腿膝蓋和大腿內側用力夾馬,身子前傾,臀部不能完全坐在馬鞍上,要似觸非觸,隨著馬的跑動節奏起伏......您緊張馬也緊張,摔下來的幾率更高.......”
已經在馬背上了,要么摔下去斷胳膊斷腿,要么繼續往前,姜云冉體會到了何為騎虎難下,只能聽那百戶所說,慢慢地掌握要領......
一天一夜,除了吃飯去茅廁,幾乎都在馬背上,到了德州城門時,姜云冉的一雙腿已酸痛得打顫,一路上悔得腸子都青了,她逞什么能?都要和離的人了,去盡什么孝道。
緊繃著的一口氣,在進入城門后,徹底松懈下來,一步也騎不動了,從馬背上滑下去,也不管地上干凈不干凈,癱坐在那,動也不動。
百戶也看出來了,她是到了極限,初學者,能走這么遠的路,實屬不易,隨手攔了一輛拉糧食的車,翻身下馬過去攙扶,“德州戰亂,城內很少有馬車,只有運糧的車子,二少夫人要是不嫌棄,可以捎帶一段......”
她不嫌棄。
她有嫌棄的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