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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聽到了一個消息。”霍東暉笑著說:“我用這個消息作為酬謝,請大哥出手幫個忙。你看怎么樣?”
“要看是什么消息。”霍東云說:“你要知道,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霍東暉點點頭,對他的矯情表示贊同,“我聽到的消息就是,原計劃定在北安區的國際機場,會移到城東。”
霍東云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你確定?!”
霍東暉笑了笑,沒有出聲。他知道霍東云想買那塊地是用來建住宅,但若是附近有個機場,那再好的房子只怕也不好賣。
霍東云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良久之后,臉上露出笑容,“阿暉的這個消息來的真及時。我可是一點兒風聲沒聽到。不知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霍東暉搖搖頭,“這個我就真的不方便說了。”
事實上,這個消息是凱文和邦尼切入“靜海”的監控系統尋找盛河川的時候,無意間聽來的。他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霍東暉卻是知道的,這人是市里負責土地規劃的一把手,找他打聽消息的人是他情婦的弟弟。所以霍東暉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還是很有把握的。
霍東云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說:“成交。”
既然這么機密的消息霍東暉都能打聽到,可見這個人的實力也不容小覷。與這樣的人交好還是交惡,這簡直不需要選擇。霍東云想到這里,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誠了許多,“咱們畢竟是兄弟,以后有什么消息,可要記得我這個做哥哥的哦。”
“這是自然。”霍東暉臉上的笑容也同樣真誠無比,“我們可是一家人。”
譚江不知道盛夏找這個瓷器廠退休的老技術員到底有什么事,他和司機等在小區樓下的時候,心情都有點兒發沉。因為盛夏的態度讓他們覺得這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并且,這件事讓盛夏感到非常痛苦。
那種痛苦他甚至沒有辦法說出來,只能硬生生的忍著。
盛夏上樓也就半個小時就下來了,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是,那種被痛苦即將壓垮的感覺,卻變得更加明顯了。譚江幫他拉開車門的時候,看到盛夏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頓時對他心生同情。
“盛少,”譚江假裝自己沒注意到他的失態,“現在送你回公寓嗎?”
盛夏坐進車里,閉著眼向后一靠,輕輕嘆了口氣,“送我去‘靜海’。”
譚江看了一眼黃昏的天色,遲疑的問道,“現在就去?”
盛夏沒有做聲。
譚江不敢多問,沖著司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按照盛夏的命令去做。盛夏今天沒帶嚴橋,只借了霍東暉的助理和司機,也不知是為了什么。譚江只覺得盛夏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令他一句話都不敢多問。
車子穿過臨海市的大街小巷,最后駛入了“靜海”的停車場。盛夏的座駕已經停在那里了,開車過來的人是嚴橋。他舉著電話一溜小跑的過來,拉開車門對盛夏小聲的說了句,“商南已經過來了。”
第71章 亞灣新城(二)
“靜海”這樣的地方,要到八九點以后才會慢慢熱鬧起來。
盛夏來的早,大廳里還沒來幾個客人。服務生在做客人到來之前的最后一道檢查:桌椅、臺布、瓶花;調酒師在吧臺后面細致的擦拭著瓶瓶罐罐,他身后的酒架上,各式各樣的酒瓶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亮光;樂隊在表演臺上演奏著慢悠悠的曲子,一曲經過了改編的《茉莉花》,曲調柔軟的讓人只想靠著什么東西躺下去。
這里的確是一個能讓人放松的地方。
盛夏讓譚江和司機先回去,自己帶著嚴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一邊喝著小酒聽音樂,一邊在心里模糊的想,這人啊,真是奇怪。一個人坐在荒郊野地里未必就能靜下心來,但是換成這種人為營造出來的氣氛,卻反而容易放松。
嚴橋端著一杯調的綠一層黃一層的酒老老實實的坐在一邊當背景,他猜到盛夏來這里不僅僅是為了等商南。但他到底要做什么,他不說,嚴橋也不問。他是盛夏的助理,所謂的助理,在嚴橋的理解里,其實就是老板的一條觸手,要做老板自己的兩只手忙不過來的那些事情。最好的觸手,是大腦一下達命令,觸手立刻付諸行動。不會自作主張的提前,也不會磨磨蹭蹭的拖后。
嚴橋等他一杯酒快喝完的時候,才想起他沒吃晚飯,空著肚子就過來了。頓時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喊來服務員要了一盤意粉。
盛夏本來是沒什么胃口的,但是看到嚴橋緊張的樣子,心里又覺得有點兒感動。一盤不怎么合口味的意粉倒是吃下去一大半。
胃里有了暖乎乎的食物,盛夏覺得精神也好了許多,也開始覺得自己今天跑到這里來的舉動有些急躁了。他是想跟商南接觸沒錯,但是“靜海”才開了多久?他又何必做的那么明顯呢?要知道,過猶不及。
盛夏相通了這一節,神情也放松了,對嚴橋說:“咱們今天不談工作,你再點兩杯酒,咱們聽聽音樂再回去。”
嚴橋愣了一下,點點頭說好。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客人慢慢多了起來,樂隊的演奏也從《茉莉花》變成了更加歡快的曲子。
盛夏開始覺得不耐煩了。他喜歡熱鬧的景致,但若是熱鬧的景致離他太近,他又會覺得煩躁。正想著要走,就見大廳一角的旋轉樓梯上慢慢走下來幾個人,好巧不巧的,他竟然有一半兒都是認識的:盧培、秦筑、劉長春,走在樓梯最里側的男人竟然是霍東云。他們身后還跟著幾個人,有盛夏見過的,也有他看著面生的。
更不巧的是,盧培的一雙賊眼一邊下樓梯一邊東張西望,一下子就看到了盛夏。他的眼睛一瞇,嘴角緩緩勾了起來。
盛夏心里多少就有些膩味,見秦筑和霍東云也隨著看了過來,他也只能站起身,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盧培仍是一副野狗看見肉骨頭的饞樣,霍東云的眼神則有些意味深長,像是從盛夏的身上看出了什么秘密,秦筑則始終淡淡的。
盛夏倒有些慶幸碰見的不是盧培一個人,要是那樣,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應付了。
幾個人真真假假的寒暄了一番,霍東云挺客氣的說了句,“阿暉那里,聽說一直是你照顧,我這個做堂兄的還沒謝謝你呢。”
盛夏覺得這話說的有意思,好像他不知道兩人是情侶關系似的。或者他是有意這么說,為了在盧培和秦筑面前表達什么意思?
“應該的。”盛夏笑了笑問他,“霍先生也是出來消遣的?”
霍東云連忙擺擺手,“家里一堆事兒,阿暉那里我都要擠時間過去看看,哪里還能到處跑。這次過來是找秦兄談點兒正經事的。”他答應了霍東暉,自然就要做戲做足全套,在他堂弟的這個小情人的面前也不能漏了一點兒口風。
盛夏聽他這么說,果然就想到了盧培說的那個掙錢的項目。但他沒打算摻和一腳,自然也就不打算細問。正這樣想的時候,就聽霍東云說了句,“聽阿暉說,你也對這個項目感興趣?怎么,是‘盛世’打算轉型嗎?”
盛夏愣了一下,他注意到霍東云的眼神略有些奇怪,像是在給他使眼色。盛夏心里不明所以,但表面上還是做出平靜的樣子笑了笑說:“誰會嫌錢多呢?”
“這話說的好。”霍東云拍了拍走在他旁邊的盧培,“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盛夏琢磨著,這些人大概都是對盧培和秦筑挑頭的那個項目比較感興趣的人。他只是不大明白霍東云為什么會這么做,霍家的制藥廠還沒從官司里摘出來,聽霍東暉說他還在惦記城東的那塊地,想要搞住宅。他哪有閑心跑去搞什么外地的項目?若說霍東云不是真心想要摻和這個項目,他又干嘛浪費時間跑來跟盧培秦筑兩個人周旋?
想不通,也只能先放在一邊。
這一伙人都是下來送霍東云的。霍東云年紀雖然不大,但整個臨海市誰不知道他是霍家的領頭人。如今霍東云明確表了態,不少人都像吃了定心丸,對待秦筑盧培的態度也有了微妙的轉變。
盛夏的心情也跟著微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