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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得必有失,天生劍心的人更容易沉醉在自我的世界中,為了追求極致而純粹的劍意,他們十有八九都選擇了修無情道。
滅七情斬六欲,斷情絕愛,矜寡一生。
阿正見方遙低頭看著那片落葉,沉默許久不語,有點忐忑地問:“娘親,我成功了嗎?”
方遙回神,點了點頭:“成功了。”
阿正第一次得到娘親的認可,盡管練得滿頭大汗,臉頰被太陽曬得微紅,仍忍不住地露出知足的笑。
方遙從他三番五次地求自己教他學劍,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喜歡劍道。
有此等天賦終歸是件好事,至于修不修無情道,這便是他自己以后的選擇了。
她只能做他們的引路人,以后的路還得他們自己去走。
“哥哥,你往前刺的那一下,好帥!”
阿圓盤腿坐在樹蔭下,朝哥哥比了個大拇指,隨后呱唧呱唧鼓起了掌,成了一個合格的氣氛組。謝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靠在樹蔭下,饒有興味地看他們練劍,順帶把茶水拿到了院子里。
阿正過去喝水,方遙跟著走到樹蔭下,一方干凈的手帕撫過她的額頭,她微微一愣,謝聽拿著手帕,給她擦汗的動作之流暢自然,仿佛做過很多回。
“辛苦了,熱不熱?”
對上那雙笑吟吟的鳳眼,方遙發現他這種見縫插針的關懷體貼,倒讓她沒法拒絕,他的口吻太自然了,就像尋常恩愛的道侶之間的噓寒問暖。
方遙抽出他手里的帕子,攥在手里,含糊道:“……不熱。”
兩個被晾在一旁汗流浹背的崽崽,一邊用袖子抹汗,一邊呆愣地看著。
阿圓問哥哥:“娘親有出汗嗎?”
阿正如實說:“沒看出來。”
阿圓感覺爹爹在娘親面前變化好大,都不像是狐王了,像是只狐貍犬。
不過比起這個,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娘親,我和哥哥什么時候可以坐大葫蘆去上課呀?”
大葫蘆?
方遙片刻后想起來,那些新弟子去靈秀峰乘坐的飛行法器似乎是葫蘆。
她給倆崽崽畫大餅:“等你們學會了一千個字,你們就可以去坐大葫蘆了。”
坐大葫蘆對她的誘惑很大,阿圓瞬間像打了雞血般干勁十足:“那我明天要學十個字!不,二十個!”
方遙浮現淺淡的笑意,腰間的傳音牌此時傳來一陣靈力波動,她低頭看了一眼,笑意隨之收斂,道,“你們先自己練著,我出去一趟。”
阿圓搖頭晃腦:“好呢娘親,我會監督哥哥好好練的。”
方遙對古靈精怪的阿圓很無奈,看了一眼謝聽,后者會意,正色道:“你監督哥哥,那爹爹監督你。”
阿圓瞬間沮喪,用樹枝在地上畫圈。
方遙這才放心離開,御劍趕去主峰。
走進執事大殿前,她隱約聽到幾個師弟妹在和師父爭論什么。
“師父,時間緊迫,別等大師姐了,就讓我去吧。”
“師父,二師兄前不久才從西北除妖回來,讓他歇會,還是我去吧。”
“師父,我……”
虞望丘被他們一口一個“師父”叫得腦瓜子嗡嗡響,拍案:“有什么好吵吵的,等你們大師姐來了再說。”
“師父。”
同樣是一句師父,清冷又不失穩重的嗓音宛如一股林間清風,吹得虞望丘的腦瓜子瞬間不響了,看向剛踏進殿里的人,欣慰道:“遙兒你可算來了,”接著從桌上遞給她一封拆開的信,“看看這個。”
方遙接過將書信展開來,發現是一封來自順梁的求助信,上面蓋著官府的官印。
她仔細又快速地把信看了一遍,這半月來,順梁城中竟有一百多戶人家的孩童失蹤,且數日前從河邊打撈上來幾麻袋被啃噬干凈的白骨,已確認是妖物所為。
“在此之前,已有幾位散修接到官府懸賞,前去追蹤捉拿作惡的妖物,可全都下落不明,順梁官府無奈之下求到了我宗門下。”
虞望丘捋了捋長須,看向方遙,“遙兒,為師覺得此事還是你去處理最為穩妥。”
以他的判斷,那妖物至少是金丹級別,甚至有可能是元嬰級。信息太少,情況太急,除了方遙,派誰去他都不放心。
方遙沒有猶豫地應下:“徒兒即刻就去。”
“師父,不然就讓我同師姐一起去罷。”
景郁抱劍上前,仍不死心地向虞望丘請求道。
他是個在宗里待不住的性子,又一向對斬妖除魔這種事分外熱衷,可他容易沖動,做事不計后果。上次接到某個小宗門的委托,去幫人家去除妖,結果妖是除了,把人家的護山大陣也毀去一半,害得師父自掏腰包賠了三千靈石,之后便再也不許他出任務了。
虞望丘當即駁回:“你師姐一人就夠了,去這么多人做什么,宗里事多,再說你師姐走后,沒人給弟子們上劍道課了,你跟守拙還得輪著代課,你還是給我老實留在宗里。”
此事就這么定下了,方遙和幾個師弟妹一同從執事堂出來。
蘇明畫往她手里塞了好幾瓶丹藥:“師姐,你這趟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雖說大師姐做事向來讓人放心,但是順梁城這事,她總覺得有點古怪,不像是尋常小妖作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