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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那兩個寶貝徒孫問的,還把他一向自負的小徒弟給問倒了。
“什么問題,快說。”
“聚氣陣和散氣陣是倆個相逆的陣法,且陣眼位置和基礎原理都相同,但為何散氣陣比聚氣陣多了一個陣骨?”
虞望丘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摸著胡子大笑。
“難怪此題你答不出來,你學陣法向來只學其形,卻從不拆解其中原理,看來我那倆師侄在陣道上頗有求知之心,倒是比你強多了!”
景郁被師父揶揄,耳朵都羞紅了,但心下卻實在好奇,若是今日得不到答案,他晚上又睡不著覺了。
“師父就別打趣我了,到底是何緣故?”
“你先告訴為師,這兩個陣法的用處是什么?”虞望丘反問他。
這兩個陣法都是入門陣法,煉氣期的弟子都知曉其用途。
景郁老老實實作答:“聚氣陣顧名思義是聚周遭靈氣,陣俢在修煉時,往往都會在腳底下布一個聚氣陣,來輔助加快吸取靈氣。”
“而散氣陣一般是作為輔助小陣,運用到別的大型陣法里,能夠平衡靈氣,把多余且富足的靈氣均勻地散去陣法的各個節點。”
虞望丘點頭:“沒錯,聚氣陣是牽引周圍本就存在的靈氣,將其聚集在一處。哪怕沒有聚氣陣,修士也能通過運轉心經來達到將靈氣匯聚丹田的目的,此乃自然轉化,順應天道。”
“而散氣卻是將本應匯聚在此的靈氣,將其打散,行倒行逆施之事,因此需多加一根陣骨做支撐,你若不解,可試試用少一根陣骨的散氣陣符,看看注入靈氣運行后,那陣型會不會瞬間潰散。”
聽師父講解完,景郁恍然大悟。
這原理竟這般簡單,是他忽略了這兩個陣法的用途本質,且經師父這一題解,以前許多不知其陣骨結構的陣法,竟然都有些融會貫通之感。
“謝師父點撥。”景郁激動地站起來。
“那倆娃娃的字識得如何?怎么開始教起了陣法來?”虞望丘問。
“字也在每天教著,陣法是那天偶然見倆孩子對陣法頗有天賦和興趣,所以便一起教了。”
虞望丘點頭,能問出“散氣陣為何比聚氣陣多一根陣骨”這般一針見血的問題,想來確是個學陣法的好苗子。
“你若教不來,只管教識字,陣法等為師以后親自教也不遲。”
虞望丘言下之意,別把他那倆徒孫給教歪了。
景郁耳根更紅。
“看你沒心思陪我下棋了,回去后多下點功夫,免得再被那倆娃娃問倒了,跑來跟為師求救。”
虞望丘將棋盤收了起來,半晌后見景郁還站在原地沒動,不由得問:“可還有事?”
景郁被師父這一通埋汰,已經想跑了,但心里有所牽掛,仍鼓起勇氣、期期艾艾地問:“師父,順梁那邊還未有消息嗎,大師姐她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
距離方遙下山,已經過去月余。按照以往,早該回來了。
虞望丘指了指一旁放在書案上的信件,道:“我還未同你們幾個說,順梁知府在半月前就送來了信,說你大師姐正在府中閉關沖擊元嬰境,所以耽擱了些。”
順梁離宗地太遠,傳音木牌不起效果,只能靠人力傳信,他也是前日才知道這事。
虞望丘知道方遙在劍道上下的功夫遠比修煉更多,修為從來都是順其自然,她在金丹后期已經停留了快十年,此次破鏡的機遇屬實難得,不然也不會臨時在順梁府衙里破鏡。
“大師姐竟然要破元嬰了?”景郁聞言也是驚訝欣喜。
“所以你也要努力了,不要落下你大師姐太多。”虞望丘不忘鞭策他一句。
“師父,大師姐何等天賦,我們如何相比,她在天上飛,我們就只管在后面跑著就夠了。”景郁眉眼洋溢著鮮明的笑意,嘴貧地說。
虞望丘心下感嘆,別家的師兄弟姐妹們,表面上關系再好,總有些較勁攀比之心,但是他們四個卻從來沒有。
他畢竟是一宗掌門,平日里有眾多事務需要處理,連下個棋也都是忙里偷閑。方遙是他帶得最用心的大弟子,后來入門的蘇明畫和景郁,幾乎是方遙亦師亦姐地帶他們長大的,無怪乎他們師姐弟感情這么好。
“信上有說大師姐何日出關么?我們好提前為大師姐接風洗塵。”景郁又追問道。
方遙道心正,每次破鏡都很快,她的心魔在破筑基境時便已斬去了,虞望丘猶記得她上回破金丹后期,只用了半個月。
“應當快了,”虞望丘估摸著,“就這倆日罷。”
—
順梁府衙。
自從那日不歡而散后,金陽宗幾人就再也未見過方遙和她那位凡人道侶。
這大半個月來,曲長陵手腕上的傷和袁成秀肩頭的外傷已經愈合長疤,唐岐的內傷也調理得平穩,可以趕路了。
臨行前,祝雯月覺得還是應該和方遙打聲招呼,于是和師兄一起,敲了敲她緊閉多日的房門。
片刻后,門咯吱一聲開了,謝聽站在門口。
“有事?”
祝雯月發現他衣衫稍顯凌亂,眉眼間不耐之色明顯,一時語塞。
心想不會壞了他們什么好事吧,這大白天的……
謝聽這些日子在方遙身邊寸步不離,連衣衫都未曾更換過,只用凈塵的法術處理。而且他知道人修破鏡最忌諱被打擾,自然對他們很不耐煩。
袁成秀本來就想直接走的,硬是被祝雯月拉來,見到是謝聽來開門,還一副被打擾得不爽,臉色更黑。
“方遙呢?”
謝聽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漠:“阿遙她正在破鏡,有什么事等她出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