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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到了后臺之后,換了衣服,脫掉鞋子看了看腫起來的腳脖子,吸了口氣,還好后勤都有臨時備著常用藥,季湘去醫藥箱里翻了半天,竟然翻不到半瓶噴霧劑。
“安安,你見到云南白藥沒有?”
“早上我還見到在醫藥箱里的,是不是被誰拿去用完了?”李安安看了看季湘腫起來的腳脖子:“喲,充血了,最好冰敷一下,湘湘姐,你先回酒店冰敷一下,晚上七點吃飯,離晚上飯局還有三個多小時呢?!?
季湘想了想,也對,在這里干等三個小時倒不如回去小憩一會兒,齊琪應該是在酒店房間的。
季湘從會場入口出來之后,抬起手搭在眉間往遠處看去,她很少來上海,每次都是來了就走,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離酒店有多遠,恰好此時,季湘看到一輛印著她下榻酒店名字的林肯車停在了展會門口,待車子停穩之后,季湘不等司機下車,打開林肯的車門就坐了進去,剛剛出來的司機先生看到這姑娘豪氣的往車上一坐,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
“姑娘,這車不是酒店用來接送……”
“我住你們酒店的,難道不是包接送的么?”
在司機先生眼里得到確切的答復之后,季湘微笑著:“怎么,接送客人的車還分三六九等啊,你看我長得這么美,肯定是座上客啊。”
季湘彎下腰伸手摸了摸腳脖子,剛剛扭到的地方越來越腫了,她不想走了,再加上車里開了空調,別提有多舒服了。
見到司機先生有點為難,季湘的聲音又軟了下去,撩起長裙,露出一只腳:
“剛剛走秀扭到腳了,真的走不動了,拜托,可憐可憐我吧,我們這些從小就外出務工的真的不容易。”
“那就可憐可憐你好了”
說這話的,倒不是司機先生,是直接從開著的車門里進來的盛光郁。
季湘偏頭看去,這人這次出人意料的穿的很休閑,上身一件白色襯衫,下身就是休閑褲,看起來,倒像是來上海散心逛街的。
季湘知道此時此刻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惹怒了這只老虎,馬上就笑著,打開了另一側的車門:
“盛總你好,真是好久不見了,打擾了,我果然還是應該去……”
話還沒說完,盛光郁就靠近她,抬手放到她身后,嘭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順便按上開關鎖,他把手放在門把上,將她圍在那一方小小的角落里,朝著她勾起唇角:
“既然上都上了,不如就上來好了。”
季湘怎么聽著,這句話怎么有點別扭呢?
[正文 第十章]
她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這人的眼眸這些年好像就從來沒有變過,狹長如墨,漆黑深邃,就像是北山上浩瀚的夜空,沉醉而迷離。
“那,謝謝盛總?!?
季湘笑著,尷尬的往后挪了一大截,離他遠遠的,偏過頭去看著車窗外向后移動的風景,汽車已經開動了,季湘在心里嘆了口氣,算了,她這是又一次踏上了賊船。
盛光郁這才收回手,看著把頭偏向窗外的小姑娘,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以前去道館去的很少,但是時間久了,我就聽我的好朋友和我說,有個小姑娘喜歡我?”
季湘心里一沉,頜首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坐的位置有點遠,也不知道那人說完這話看著她是什么意思,難道他知道她曾經喜歡過他?季湘抬手拉起裙擺扭成一團攥在手心里,心想,這人這么狂妄自大,怎么可能注意到那時候她躲在黑暗里偷窺的眼睛,再說,現在她不喜歡了,有什么好心虛的?
這么一想,季湘心里就底氣十足了,輕咳一聲:
“盛總那么受歡迎,道館里喜歡你的姑娘排隊都要排到中學門口了,何止是一個姑娘喜歡,現在微博上粉絲上千萬,隨便拉一個出來就能對著您眼冒紅心叫老公?!?
“叫什么?”
“老公。”
季湘嘴快的說完這話,才驚覺自己被那人站了便宜,回過頭看去,那人一臉平靜的拿起桌子上唯一的一份報紙看了起來,可嘴角那抹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實在是戳的季湘眼睛生疼。
靠,又被陰了。
那之后,季湘干脆就自動閉嘴了,和這人冤家路窄坐到一輛車上簡直就是嗶了狗了。
靜坐了一會,季湘打了冷顫,明明是在大熱天的,偏偏讓季湘出了一身冷汗。
她把長裙攏到膝蓋上,把受傷的那只腳往沙發下縮了縮,盛光郁自那之后也一直沒在說話,季湘物品都在齊琪那里,真是糟糕,想要拿個手機掩飾尷尬,竟然還忘記帶道具了。
她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坐了一會兒,自覺無聊,用余光瞄了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盛光郁,她一寸一寸的打量上去,褲子是某牌今年限量春款,再往上打量上去,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襯衫也不是純凈的白色,像棉布一類的質地,有些雜質,但又搭配的恰到好處,有服裝搭配癖好的季湘,竟然覺得他今天的打扮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
目光再移上去,就是那人握著報紙時,指尖微微彎曲而形成的完美弧度,那是一雙非常美麗的手,指節分明,修長而白凈,指甲上的月牙也很整齊,不像她的手,連月牙的影子都看不到,她看著他垂目看報紙的認真眼神,自我麻痹一般的感嘆,其實這人也沒有變多少,二十一歲那時候和現在比起來,也就是更成熟了一點,至于性格,也許他從來就沒有什么好性格,搞不好是她青春時期腦補的太過火,認為他是位面冷心熱的翩翩君子。
季湘正出神的打量著,那人就突然轉過身去,和她的目光對到了一起。
季湘頓了頓,不知道用何種表情面對他,輕咳一聲,默不作聲的把目光落到了窗外,季湘抬手掃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上海街景。
臥槽,太冷了,這車里就坐著一塊移動的冰山,為嘛還要把溫度調那么低?
“你好,能把溫度回升一點么?”
季湘聽到盛光郁對司機先生禮貌的說了一句。
不一會兒,車內的溫度果然就沒有剛剛那么冷了。
要說一句謝謝么?
不用了吧,沒準是他老人家骨頭吃不消,覺得太冷了而已,季湘透過車窗的玻璃鏡反射看去,看到他已經放下報紙,抬手解開兩顆紐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季湘這才偏過頭去,坐直了身子,她隨意掃了他一眼,正準備去拿報紙,就看到他因為解開紐扣而露出來的光滑脖頸,她微微偏頭看過去,發現那天早上不知道怎么來的牙印已經消失了,他閉著眼睛,兩只腳.交疊在一起,身體呈現一個放松的姿勢,那樣慵懶的靠在那里,就像是她曾經無數次路過跆拳道的成人班門口時,看到他因為太累,靠在墻角,一只手搭著膝蓋閉目養神,他整個人淹沒在光影交織的午后和時光粘合在一起,結合成一副唯美的水彩畫,那樣的阿郁師兄,無數次的令她曾經的那顆小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季湘看著看著,就感覺到臉上漫上一股燥熱,她回過神來,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的告訴自己。
混蛋季湘,坐在你面前的是個人渣,是個性無能,是個變態渣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