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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芳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爸媽難得才吃一回,怎么就不消化了,弟妹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舍不得給爸媽吃呢。”
孫玉眼尾輕輕掃過蘇小芳,也不再接她的話。
“爸媽,這是今年新米煮的粥,比陳米味道好多了,您二老嘗嘗。”
孫玉又把兩個雞蛋磕破,剝到倆人碗里,“家里那么些雞鴨都是您二老在照顧,也別舍不得吃,小龍小強(qiáng)他們哪吃得了那么多。”
王秀英養(yǎng)了二十來只雞,除了里頭三只公雞,剩下全是母雞,每天光下蛋就能下十來個。
王秀英也是一碗水端平,幾個孫子孫女,一人分一個,剩下的就全攢起來,拿去換錢。
孫玉拿來這兩個雞蛋,王秀英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小兒媳從兩個兒子嘴里扣下來的,就為了討好他們老兩口。
王秀英臉色微沉,“雞蛋是給孩子吃的,你拿來給我們吃了,孩子們吃什么?”
蘇小芳立刻就笑出了聲,“弟妹,不是我說你,知道你有孝心,可也別從孩子們嘴里省啊,我是寧可自己不吃,也得讓孩子們先吃上,你這樣,讓爸媽還怎么安心吃得下去。”
孫玉被懟的面皮漲紅,當(dāng)著公婆的面,又不好跟蘇小芳發(fā)火。
趙和平看見兩個兒媳婦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更是煩的發(fā)燥。
“我跟你媽還沒老的躺在床上動不了,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只要把孩子照顧好就行了。”
趙和平聲音洪亮,帶著些許火氣,一下子就鎮(zhèn)住了蘇小芳和孫玉妯娌倆。
見倆人不說話,趙和平壓抑著怒氣說:“我知道你們倆想干什么,都消停些,建國和建民兄弟倆誰去城里工作,我跟你媽已經(jīng)商量好了。”
這下子不光是蘇小芳和孫玉,就連王秀英也朝趙和平看了過去。
那眼神似乎在問,咱倆什么時候商量好了。
趙和平看了眼妻子,帶著安撫,道:“晚上一塊吃飯,當(dāng)著全家的人面,把這事安排了。”
蘇小芳和孫玉都有些蠢蠢欲動,恨不得現(xiàn)在就知道趙和平想讓誰去城里。
趙和平看出她們倆的心思,沉聲道:“趕緊都吃過飯下地去,大白天的不抓緊干活,還等摸黑干不成。”
趕走了蘇小芳和孫玉,趙和平才和王秀英吃起早飯。
王秀英忍不住問道:“你昨晚一個人琢磨到幾點,想好讓誰進(jìn)城了?”
趙和平喝了口粥,搖搖頭,“昨晚上想的我腦仁疼,也沒想出頭緒來,剛才又看她們倆那么吵,突然就想到了個最公平的土法子。”
王秀英有些好奇,“啥土法子。”
趙和平看了眼妻子,無奈一笑,“抓鬮。”
王秀英也跟著笑起來,嘆道:“還真是,誰抓到就是誰的,到時候也不能怪咱們偏心誰,不疼誰了。”
許是趙和平發(fā)過話,晚飯的時候,蘇小芳和孫玉妯娌倆再沒彼此針對過,倒是難得的和諧。
吃過飯,蘇小芳和孫玉搭手把碗洗碗,就趕緊來堂屋里坐下,等著趙和平宣布那個進(jìn)城的名額。
堂屋里有些暗,只有四方桌上燃著一盞油燈,圍著油燈的玻璃都有些被熏黑,顯然這油燈已經(jīng)有不少年頭了。
孩子們都被打發(fā)出去玩了,趙和平看著四雙齊齊盯著自己的眼睛,不緊不慢的開口。
第23章
“我丑話先說前頭,這個汽水廠的正式工名額,是江林那孩子的一片好心,想拉拔咱們家一把,要是將來誰虧了心反倒去埋怨江林那孩子,那就是狼心狗肺,不知道好歹了。”
聽到趙和平這話,趙建國和趙建民兄弟立刻替自己辯白起來。
趙建民說:“爸,這不能夠,咋能怪到江林頭上,那不是恩將仇報嗎?”
趙建國點頭,“是啊,要不是江林,咱們家還沒機(jī)會進(jìn)城呢。”
趙和平看著兩個兒子,點頭道:“你們記住今天自己說的話就行,其他的我要和不多說什么,我這里有兩個紙條,一個寫了趙字,一個是空白,你們誰抓到這個趙字,誰就進(jìn)城。”
趙建國和趙建民兄弟倆對視一眼,都有些躍躍欲試。
趙和平掏出兩個紙條,揉成兩個小紙團(tuán),放在手心里,雙手捂住搖了搖。
“另外還有個事,上回江林來的時候也提過,你們進(jìn)城工作,孩子也能帶過去念書,但我想著,咱們家?guī)讉€孩子,除了小娟,剩下就光知道玩去了,到時候不管是老二還是老三進(jìn)城,小娟都得進(jìn)城念書,另外一個你們就自己選。”
趙和平攤開手,示意道:“你們要是沒意見,就挑一個吧。”
趙建國還有些遲疑,蘇小芳見狀,抓住他的胳膊推了推,提醒道:“快選一個啊。”
蘇小芳想的很好,小娟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好歹是她生的,不管丈夫能不能抓中,她都先占了一個便宜。
趙建國被蘇小芳提醒后,才想著去抓趙和平手里的紙團(tuán),趙建民已經(jīng)先一步選了一個,趙建國沒得選,只能拿出剩下的那個。
孫玉有些緊張,腦袋恨不得跟趙建民擠到一塊去。
趙建民把紙團(tuán)慢慢展開,隱約看見洇出的字跡,激動的手一抖,徹底翻開后,上面果然寫著一個趙字。
“我抽中了!”
趙建民激動而又欣喜的聲音在堂屋響起,孫玉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趙建國稍顯失落,又松了一口氣的神情。
說實話,進(jìn)城雖然好,但是他在鄉(xiāng)下呆了幾十年,早就習(xí)慣了這種生活,要是陡然讓他去城里,他還怕適應(yīng)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