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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呢?是看自己不順眼,所以想殺人呢,還是看趙德芳不順眼,想讓他傷心傷心呢?還是想用自己的死制造些什么事情呢?殺人嘛,總要有個理由的,為情?為錢?為將事情鬧大的借口?
“王妃好像不在這邊。”正想著,就聽見上面有小宮女的聲音,這聲音耳熟,好像是三公主身邊的。但焦婉婉也沒魯莽,小心翼翼的伸出腦袋,趴在亭子的欄桿縫隙里仔細的看,確定只有三公主和幾個小宮女在旁邊,這才松了口氣。
“四嫂真是的,不是說了讓她在這兒等著的嗎?是不是等的不耐煩,先去了別的地方?”三公主嘟囔道,正打算走人,忽然聽見有低低的聲音喊她:“永慶,永慶,三姐,我在這兒!”
聲音又低又飄忽,還不像是旁邊傳來的,倒像是地底下傳來的。三公主膽子不大,瞬間就嚇了一條:“哎呀,是不是有鬼?嗚嗚嗚,我沒害過人,你別來找我!”
一邊說一邊拎著裙子后退,焦婉婉在水里面哭笑不得,忙說道:“不是鬼,是我,你四嫂,我掉水里了,你別聲張,先將大披風解下來,等會兒借我用用,再讓小宮女去準備一身你的衣服,我等會兒換一下。”
這話說的有點兒急,但好歹是說清楚了,三公主臉色這才緩過來,又換上了焦急擔憂,四下找了一番,才算是看見水里面的焦婉婉,臉上那神色倒不像是作假:“你怎么就掉進水里了?這大冷天的,可別凍著了,快快上來,我披風給你。”
一邊將小宮女將焦婉婉拉上來,一邊解下自己的披風給焦婉婉披上,又一疊聲的吩咐人去準備衣服,準備姜湯,又要讓人將太醫。
焦婉婉忙擺手:“別鬧大了,中秋家宴,爹娘他們好不容易能聚一聚,要是因著我這事兒,再讓大家心里不舒坦,倒是我的過錯了,再者,后宮又是娘管著的,出了這事兒,娘怕是逃不掉責任,能不鬧起來還是別鬧起來了。”
那將她掀到水里的人早不知道蹤影了,這會兒就算是鬧開了,怕是也不好追查,倒不如先不。動手的人可能是宮女嬤嬤,也可能是侍衛太監,但上面總要有個人指使的,她一會兒再去宴席上,來個出其不意,那人看到她沒死,說不定會先露出些馬腳來。
就算真的是下面這些人自作主張,她這邊按兵不動,說不定能起到一些迷惑作用呢。
三公主和宋皇后感情也算是深厚,叫焦婉婉不欲打擾皇后,也就不堅持了,領了焦婉婉去了自己的宮殿。找了一身衣服出來:“今年剛做的,還沒上身,我瞧著四嫂的身量和我差不多,咱們換了衣服做一對兒姐妹花。”
焦婉婉心照不宣的笑:“那可要多謝三姐的一番心意了,咱們等會兒讓爹娘他們看看像不像是一對兒姐妹。”
焦婉婉身子好,雖說是泡了半天冷水,但喝了姜湯,這會兒看著也只是臉色有些發白,其他還好,還能堅持到宴會上去轉一圈。三公主跟在旁邊,幾次欲言又止,但焦婉婉也沒心情解釋,只岔開了話題:“也不知道這會兒大姐的話說完了沒有,若是沒說完,怕是咱們的耳朵還要受罪了,要是說完了,但愿大姐等會兒可別再想起來什么重要的話題來。”
三公主噗嗤一聲笑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別見怪,大姐一向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她沒出嫁之前,我和四哥那會兒年紀也小嘛,天天吃什么穿什么,她比娘都要上心呢,一天要過問五六遍。”
說著話,到了宴席上,焦婉婉先是迅速將各人臉上的表情掃了一遍兒,三公主已經去抱著宋皇后撒嬌了:“我和四嫂出來之后,忽然想起來,我有一件新衣服,還沒上身,就拉著四嫂去換了來,娘看看,我和四嫂這樣穿,是不是像親姐妹?”
宋皇后打量了三公主和焦婉婉一下,點頭,又對趙匡胤說道:“別說,這看著就像是姐妹來,她們倆又向來要好,感情深厚,沒做成親姐妹倒是可惜了。”
趙匡胤笑著點了點趙德芳:“你得慶幸她們兩個沒做成了親姐妹,要不然,這么好的兒媳你上哪兒找?”
宋皇后拍手笑道:“還是官家看的長遠,也幸虧她們兩個不是親姐妹,不過,這兒媳啊,就跟親閨女一樣了,我向來是將婉娘當親閨女的,永慶你也當自己是多了個親姐姐吧。”
永慶公主嘴甜,抱著宋皇后的胳膊撒嬌,逗的帝后兩人笑的合不攏嘴。
焦婉婉則是一直在打量周圍的人,她最懷疑的是趙光義,因為除了之前獵場上偷聽的事情,她自覺和別人也沒什么來往鬧什么齷齪。可偷聽這事兒,當時也沒驚動趙光義啊。
而且,若真是被趙光義發現了,那那天誤殺的不應該是她焦婉婉嗎?怎么就變成了花蕊夫人?好歹,花蕊夫人也是他自己人吧,怎么也得先將外人給除掉對不對?
可趙光義那表情,實在是太正常了,連看都沒看焦婉婉一眼,只端著酒杯和他旁邊的趙光美說話。
“怎么了?臉色有些不太對。”趙德芳卻是率先發現焦婉婉不對勁兒的人,伸手拉了焦婉婉的手,卻又驚訝:“手怎么這么涼?可是身子不舒服?”
焦婉婉抿抿唇,宴會場里人太多,身后還都站著宮女太監,她也不敢隨意開口,只笑道:“不過是在外面吹了些冷風,我喝點兒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正要端酒杯,趙德芳忙抬手能將酒杯挪走:“忘記你一杯醉的事兒了?若是冷,先穿了披風。”焦婉婉身上已經有個三公主的披風了,趙德芳卻又是拽了自己的披風給焦婉婉披上。
宋皇后看見,忙關心的問道:“可是覺得有些冷了?我讓人你給弄些姜湯吧?”
焦婉婉忙笑著搖頭:“沒有,娘不用擔心。”頓了頓,將自己的臉憋紅,湊到宋皇后耳邊不好意思的說道:“就是那事兒嘛,肚子有些不太舒服,過了這會兒就好了,娘真的不用擔心。”
宋皇后這才放心,又壓低了聲音吩咐宮女給焦婉婉準備紅糖紅棗茶,這事兒才算是揭過去了。
☆、第45章
回家之后焦婉婉也沒敢耽誤,趕緊讓人送了熱水過來,先去泡了個熱水澡。但就算是身體好,在冷水里泡了將近半個時辰也不是好受的,這會兒就已經開始有些頭疼了。
趁著自己還有些清醒,又叫了趙德芳,將宮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趙德芳聽。
聽到焦婉婉被人掀到水池里,趙德芳的臉色就有些變了,伸手抓了焦婉婉的胳膊,神色帶了些憤怒和擔憂,焦婉婉忙拍他手背:“別擔心,我這不是沒事兒嗎?我就是有些擔心,這兇手也不知道是誰,頭一次沒成功,以后說不定還有二有三,咱們也不能一直只防備著是不是?還是得找出來兇手是誰才行。”
趙德芳沉著臉說道:“應當不是宮女婆子,你說只一下就將你帶進水里去了,連點兒掙扎的時間都沒給,甚至也沒能讓你看見后面的身影什么的,首先得是動作迅速有力,女人一般沒這個力氣。”
焦婉婉長的雖然不胖,但也是一點兒沒肉,該有的地方還都是有的,體重也是上了三位數的。除非,那女人是天生神力,否則,不可能那么快。
“也不可能是侍衛,要不然,一刀下去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煩,還要將人送到水里去,這方法又費勁兒又不保險,萬一你半路喊了一聲呢?或者是抓著欄桿沒松手掙扎起來了呢?就像是這會兒,萬一你會游泳呢?”
說著,又有些疑惑的看焦婉婉:“你當時不正趴在欄桿上的嗎?竟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人忽然被掀起來,連喊一聲都沒喊出來?
焦婉婉眨眨眼:“當時我就想著,要趕緊閉氣,要不然掉進水就要嗆一口水了,這池塘也不知道有多臟呢,萬一運氣不好吞了一條魚呢?”
至于手,還真想不起來那會兒雙手在做什么了。真是蠢啊,當時要是能反應迅速點兒,反手拽一把那兇手的衣服不也行嗎?或者是抓著欄桿不放開……
“幸好你沒抓著欄桿不松開。”趙德芳忽然說道,焦婉婉有些不明白,趙德芳點了點她額頭:“你若是抓著不松開,那人著急之下,說不定就該用兇器了。說起來,之前我說的也有些太絕對了,也有可能是侍衛之類的,之所以不用兇器,大約就是想制造個不小心落水的場面。”
宮里發生命案,這事兒肯定是要徹查到底的。可是,自己不小心落水,和被人謀殺,這是兩個事情。若是焦婉婉自己不小心,那頂多就是殺了那天晚上伺候焦婉婉的人。可若是被人謀殺,官家就是為自己的性命安全著想,也得將這事兒給徹查到底。
宮里的男人,除了太監,還有兩種,一種是侍衛,一種就像是趙光義那種被請進來的。侍衛當值都是有是時間地點限制的,哪個時間點兒應該出現在哪個地方,同行的有誰,這都是要記錄在案的。趙光義這樣的,身邊則是跟著小太監的,又有那么許多人在場,哪個時間段消失了那么一會兒,都是能輕而易舉的被查出來的。
所以,要想不驚動太多人,就只能是制造個意外場面。那么,兇器就不能用了,要么是失足落水,要么是從假山上摔下來。焦婉婉不過是湊巧在水邊了,要是在假山上,這會兒怕是早沒命了。就算是保住命,說不定也毀容了。
“所以,要么是侍衛,要么是太監,要么就是賓客?”焦婉婉挑眉問道,腦袋越發的疼了,臉色也有些不太好,就像是火燒一樣,*滾燙,焦婉婉都恨不得拿些冰塊兒貼上面。
“這事兒你先不用操心了,先好好養著身子,我記得娘以前說過,女孩子不好受涼的,你先去回房躺著,我剛才讓人去請了太醫,這會兒也應該過來了。”趙德芳卻不討論了,大手一伸,將焦婉婉從浴桶里拎出來,親自用布巾給她擦了身子,用披風裹著人回房去了。
太醫來的也快,他這邊剛給焦婉婉換上褻衣,那邊金梅就在門口問了。趙德芳忙將人請進來,太醫上了年紀,有些顫巍巍的,伸手把了脈,搖頭:“受涼有些嚴重,這會兒已經燒起來了,我先開個方子,一會兒喝一碗,晚上看看燒的厲害不厲害,若是厲害,再讓我過來,若是不厲害,就不用理會,還是這方子,明兒一早就喝,以后就是飯前用……”
太醫噠噠噠的交代了一番,要拎著自己的藥箱走人,趙德芳忙挽留:“若是內子晚上燒的厲害了,再去請您過來,這一路過來您還得受累,不如就先留下來,明兒看看情況,若是內子病情穩定下來了,您老再回去,也免得來回奔波了,您說是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