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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蠢劣魔推測,哈根達斯這么牛逼,肯定是吃多了菌類的緣故。他們命令手下去搜集菌類,惡狠狠地吃了一段時間,發覺沒有任何效果,只得暗罵哈根達斯一頓,將菌類扔給下屬。
此時,哈根達斯正捧著一堆菌子,思考衣食住行的問題。前兩者暫時不納入考慮,因為劣魔只需要防御用的盔甲,不需要衣服。還好他們沒有性別之分,也未長出生-殖系統,裸-奔畫面沒那么挑戰人類審美。
“后兩者倒是可以籌劃一下。”她想。
惡魔獲得飛行能力前,偶爾也使用陸行坐騎,比如說煉獄座狼,或是多足攀獸。這些生物既是坐騎,也是戰力,需要飼喂不少肉食,很能彰顯身份。蘇眉還有一批手下要養,暫時顧不上坐騎,但她一直想要獨立的住處,做夢都想。如今第一場大戰結束,這個想法又在腦中蠢蠢欲動,挑唆她去索要報酬。
此地的獎勵制度一向變態,一言以蔽之,就是“我不給,你不能要”。如果下屬強行索要獎勵,而上司又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討薪行為通常會演變成血案,用來恐嚇圍觀群眾。
蘇眉想到這里,偷眼瞥向博卡泰斯大人。
這只狂戰魔正站在偏北的地方,向守衛訓話。守衛平時是守衛,戰斗時搖身一變,成了他的貼身護衛隊,自然大大提升他的生存可能。
狂戰魔的定位仿佛凡世的狂戰士,發起瘋來自己都怕。博卡泰斯全身肌肉隆起,猶如健美先生,頭上的角也烏黑錚亮,看來身體狀況很好。他站在那里,看起來像座鐵塔,煞是嚇人。
他的對手等級比蘇眉的高不少,盡管有護衛隊共同作戰,還是受了傷。但是,越高級的惡魔痊愈能力越強。戰斗才結束不久,他身上較淺的傷口便已愈合,只留下泛白傷痕,反而更增威猛。
狂戰魔位于進化的中級階段,仍有不少發展可能。他們通常希望成為炎魔或是骨魔,但也接受其他可能。只要博卡泰斯運氣不太差,前途就頗為光明,也難怪他天天躊躇滿志。
蘇眉親眼見他的機會不多,幾次接受命令,都是通過石臺守衛傳達。她暫時沒有挑戰狂戰魔的打算,只期待他發現自己的特別之處,把自己提拔為守衛。
然而,這仍是人類的思維,博卡泰斯高傲到不屑注意劣魔,又蠢笨到不能看出哈根達斯的奇特,因此蘇眉的期待注定要落空。也許她進化之后,真能得到博卡泰斯的青眼,可她不能,所以這條路也被殘忍地掐斷了。
滿懷憧憬的她沒等來博卡泰斯,卻等來了莫洛斯。莫洛斯遵守承諾,始終和她聯手作戰,保住了一條小命。但他的實力到底不如哈根達斯,被敵人砍斷一條手臂,此時表情很有些陰沉。
這里可沒有優待傷員的說法,受傷殘廢等于廢物。若他不能盡快長回手臂,就算無人挑戰隊長身份,也很難活過下一場戰斗。可手臂是重要肢體之一,重生速度相當慢,一下把他逼進了絕境。
他走到哈根達斯附近,和她對視一眼,又睥睨一眼永遠在刷存在感的奧斯,說:“喂。”
哈根達斯好奇地看向了他,心中隱約猜到他的目的,卻不點破,只回答道:“喂?”
奧斯并非僅僅在刷存在感。他帶領幾只瘦弱的劣魔,正挑揀哈根達斯隊伍得到的戰利品。在這種時候,博卡泰斯對劣魔們十分寬容,容許他們保留不珍貴的東西。蘇眉看中奧斯的服從和機靈,便把他叫了過來,要他在這里歸類清理,打算按需分配。
莫洛斯斷臂之時,她就在現場。老實說,她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一直準備救援。可那個時候,她本人正在被黯魔圍攻,恨不得長出一萬只手剁掉他們,實在難以抽身。她抽空放出黑暗術,將莫洛斯和敵人一起裹了進去,才免除了他的開膛破肚之災。
她對他稍微有點同伴之情,覺得同情和可惜。但問題是,莫洛斯已經算很幸運的了。她手下劣魔折損近半,連投誠她的劣魔隊長佩里爾都死了。戰后,部分劣魔認為她勇敢強大,投靠過來,她的隊伍規模才未曾削減。
她能想到莫洛斯面臨的困境,見他猶豫著走過來,猜出他想要繼續聯手。這并非什么壞事,因為短時間內,她的對手不會是同勢力的惡魔,聯手也沒什么大不了。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惡魔的果斷,高估了惡魔的節操。
莫洛斯盯向奧斯的眼光里,帶著明顯的厭惡情緒。他雖失去一條手臂,卻仍能秒殺奧斯。奧斯先是瑟縮了一下,發覺哈根達斯大人沒讓他滾,便勇敢地瞪了回去,大聲叫道:“我們這里不歡迎外人!”
哈根達斯大人痛苦地說:“你還是閉嘴吧……”
她說完這一句,莫洛斯才說:“哈根達斯大人,我想加入你的隊伍。”
“……理由呢?”
墮魔抬了一下斷臂,冷冷說:“理由不是很明顯嗎?”
哈根達斯審視著他的面部表情,忽然笑了笑,“果然顯而易見,不過你的態度很有問題啊。你親眼看過我的實力,請問,我有什么必要接納一只殘廢的墮魔?如果貪圖你的手下,那等你死掉,他們中還活著的人,一大半都會跑來請求加入吧?”
她的口吻和下級惡魔一模一樣,只略嫌啰嗦,有時候還過于客氣。不過,如果她不是這樣,莫洛斯也不會跑來提出這個要求。他對哈根達斯之外的任何惡魔示弱,都只會遭到嘲諷、挖苦,甚至當面攻擊。即使他努力討好高位者,人家也會先拿走他的好處,再把他當零食吃掉。
蘇眉其實無意為難他,只因她了解惡魔的人品,也了解不能讓外人輕易得到好處的道理。這不代表她要拒絕他的加入。莫洛斯算是隊長中比較有頭腦的存在,正在學著她收集信息,從中篩選出有利于自己的東西。也許他服從她后,她能知道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莫洛斯聽著她的譏諷,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看起來更丑了。他現在沒有底氣和哈根達斯擺譜,只能無聲忍耐。而且剛才的那聲“大人”,已代表了他的服從,也無所謂丟臉不丟臉。
身為土著惡魔,他深知若沒有好處,很難讓對方答應。因此,他語氣中隱隱有了低聲下氣,平靜地說:“我離進化不遠了,只求活過下一次戰斗。至于理由……我答應你,無論我進化為何種惡魔,都會繼續在你手下效力。”
聽他這么說,蘇眉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著急提出要求,原來有著這樣的原因。想來也是,在離進化咫尺之遙的地方死掉,莫洛斯只怕會死不瞑目吧。與這種不甘心相比,效忠一只劣魔,似乎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她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是傻瓜?任何人說的任何言語都不值得相信,你成功進化為強力惡魔,也許轉身就咬掉我的頭。空口無憑,有更多的保證嗎?你還沒能說服我。”
莫洛斯知道她頭腦聰明,便不說無益的花言巧語。他壓低了聲音說:“我……我曾經偷到一個圣誓卷軸。只要你答應保護我到進化為止,我就把它獻給你。你精通天賦法術,應該也知道法術卷軸的價值吧。這可是遠超過保護價值的東西。”
哈根達斯大人一愣,傻乎乎地問:“圣誓?”
她的茫然絕對不是裝出來的。莫洛斯生怕她誤會這卷軸不值錢,連忙解說道:“就是以魔網的力量,讓他人無法違背誓言的法術。一旦立下圣誓,費盡力氣才能從這枷鎖中逃脫。聽說大人們經常使用這個,即使可以想辦法解除,也能保證相當時間的忠誠。”
他對奧法了解極少,說法也不太準確,但圣誓卷軸的確難得。能制作它的施法者,通常不需要靠賣它掙錢,而是為了更直接的目的,所以只有少量在市場上流通。
蘇眉知道卷軸是什么,卻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狐疑地說:“真的嗎?給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
莫洛斯料到她要先看貨,也不多話,直接拿出那張卷軸,按捺著不安遞給了她。
蘇眉從未見過實體法術卷軸,還以為它起碼有書本大小,展開之后像攤開來的雜志。然而,莫洛斯拿出的東西卻輕薄精美,卷起來時,只有雪茄那么大,即使把它打開,也不過比手掌略長,攜帶和使用都十分方便。
它的材質不太常見,并非尋常意義上的紙,薄而柔韌,似乎很值錢。蘇眉心中浮起“羊皮紙”三個字,卻不打算多問。在她眼中,卷軸閃耀著明顯的魔法靈光,光芒明亮柔和,符文牢牢附于圖案上,怎么搖晃都不脫落。她嘗試控制它們,卻以失敗告終。
就算莫洛斯弄錯名字,這也是法術卷軸無疑。可是,看他那副又篤定又肉痛的樣子,弄錯的可能性應該很小。
蘇眉將它重新卷好,收進破爛皮甲的腰部夾層,對忐忑不安的莫洛斯說:“很好,看來你沒對我說謊。這個卷軸我就收下了,你嘛,我也收下了。把你的手下帶到這里,我會安排你們的位置。”
她不真正信任莫洛斯,但想拿人家的東西,就要履行承諾,不然和她真正的劣魔還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