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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劉玄早早被立為儲君,算是平穩過渡;成年登基的恵帝沒到四十就死了,沒什么大的功績;平帝就更不用說,當初許多滿心厭惡的大臣甚至希望給他定謚號為“荒”,但因為現在這任皇帝畢竟是先帝的兒子,他不愿意,其他大臣也不想弄的君臣關系太僵,才勉強定了個不好不壞的“平”字。
在很多大臣和冷宮太妃們的眼里,除了還算有為的景帝,其他子孫里就沒有哪一位,能如□□劉志那般雄才大略,讓人折服。
即使劉志晚年信道修仙,但那也是私節有虧,在國家大事上從沒有糊涂過。
所以劉凌一說“我能成帝”,薛太妃才立刻夸獎劉凌“沒丟了□□的臉”,而不是“沒丟了陛下的臉”。
上一次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在代州起義軍而推翻前朝的劉志。
薛太妃居然夸獎劉凌,更是跌破了王姬和張太妃的眼珠子,以為薛太妃在冷宮里把“謹慎”都待沒了。
好在薛太妃只是夸了一句,立刻就跟著告誡他:
“但是這樣的話,你只能爛在心里,不可以在外面亂說。你才不到六歲,所以我更要把后果說清楚——你這樣妄言,只會引起殺身大禍!”
劉凌是在薛太妃的“凝視”壓迫之下,將仙人的“預言”說了出來。他如今年幼,許多輕重都不明白,可察言觀色是從小練就的本事,見到薛太妃這樣嚴肅,立刻點了點頭,鄭重地回應:
“是,我不會亂說?!?
“如果你不想牽連到冷宮里這么多妃嬪,從今日起,便謹言慎行,能不多說話就不要多說話?!禾幨乜?,獨處守心’,你要記住?!?
“是?!?
薛太妃嚴厲地教導過劉凌之后,這才叫來屋外伺候的宦官如意,讓他把宋娘子背了出去。
見劉凌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奶娘,薛太妃長嘆道:“你這奶娘是個忠心之人,就是見識太少,目光短淺。有些話她不能接受,是因為她的眼界沒到那樣的地步,不僅僅是她,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情。有些事,你不必太過敞亮,能不說就不說,秘密就爛在心里才好……”
她不認為劉凌是會說出“我能成帝”這樣話的人,會這樣,肯定是有人灌輸,這人也許就是哪方勢力藏在冷宮里的。
有可能是門口的把守宦官,有可能是他的親近之人,無論是哪一種,關心劉凌的薛太妃都不想他因為親近宋娘子而泄露了這人的身份。
宋娘子忠心,卻容易好心辦壞事,要是泄了這人的身份,所有人都要倒霉。
劉凌卻不知道薛太妃誤會了,立刻想到的則是自己幾次三番告訴宋娘子“有神仙”,卻引來對方神魂俱驚的結局。
“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秘密是爛在心里的嗎……”劉凌小聲地喃喃自語,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有秘密而不能與人言,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你也別太擔憂,等她醒了,我會好好跟她說清楚透露出去的利害關系。好在這綠卿閣總共也沒多少人,王寶林和張太妃都不會亂說,如意腦子不好,稱心被我派去了灶上,沒有其他人聽見……”
薛太妃坐到床前,撫了撫劉凌的額頭。
“你頭傷了,好好休息,不要再多動多思,明白了嗎?”
劉凌從小敏感,尤其對別人的態度更是觀察入微,從薛太妃的言談舉止,他立刻意識到薛太妃對他的態度不太一樣了。
不是變壞,而是變得更好,更加復雜。
不知道這樣意味著什么的劉凌,只能拉了拉被角,默默地點了點頭。
薛太妃又安撫了他幾句后,起身叫了王姬和張太妃,一起出了內室,只留下劉凌一個人在屋里休息。
“喂,外面有人嗎?”
等所有人都走了一陣子后,劉凌臉色突然黑了起來,有些不確定地叫喊著。
可大概是因為薛太妃有事要“吩咐”,門外竟沒有人,叫了幾聲也沒人搭理。
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劉凌揉著肚子,想要勉強自己爬起來,卻發現一坐起身頭部就一陣眩暈,無力地又跌了下去。
“快來人啊……”
嗚嗚嗚嗚,奶娘說的對,人不能撒謊,會有口業報。
“這次我是真內急了!”
***
“你說三皇子在薛太妃的住處摔到了頭,而且好像很嚴重?”袁貴妃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竟沖動地問道:
“有性命危險嗎?”
能伺候袁貴妃的都是心腹,見怪不怪的安靜站在那里。劉賴子呆了呆,這才連忙搖頭回話:“應該沒有,宋娘子晚上就回來了!不過三殿下頭破血流不能動彈,被留在綠卿閣了?!?
“看樣子沒什么大事,綠卿閣?薛家的?”
袁貴妃難忍失望地收回嘴角的笑意。
“是,三皇子最近不知那里得了一本書,捧著看了許久,還在地上寫寫畫畫。他經常往冷宮深處跑,奴婢懷疑有太妃在教他識字……”
劉賴子諂媚地說出自己的推測。
“六歲才學寫字,還是冷宮里的瘋子們,能教好什么?薛家都沒人了,掀不起風浪!”袁貴妃不以為然地抬了抬手,讓他退下。
“現在三皇子的事,你就不必老是來了,省的撞上陛下。”
她恩寵不斷,一個月能有二十天陛下都是宿在她宮里的,劉賴子要跑的勤,難保有撞上的時候。
宋娘子雖然聰明的讓劉凌“順勢而病”,可有心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劉凌摔了頭,雖然沒摔死,可她不給他請醫用藥,能破了相也是好的。
反正她也不準備讓他讀書,等他再大點,從未上過書房,世人自然就對他有“不學無術”的印象,加上他腦子本來就有毛病,又沒有后戚撐腰,一輩子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