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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凌甩了幾下手,沒甩開。
“您就看在我和王寧給你端茶打水暖被窩的份上,給我們一條活路成不?劉賴子我一定照顧好您,只要您在宮宴上不要亂來,我保證你安安全全地回到含冰殿!”
劉賴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您看看您現在瘦的這一把骨頭,就算害怕,可宮宴上吃的不少也不虧啊!您想想王寧給您帶的那些糕點,好不好吃?宮宴上每一桌都有!餓不著您!”
劉凌這才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使勁咽了一大口口水。
劉賴子心中大叫“有門!”
“我們洗臉去,好不好?”
果然這種吃不好的孩子,拿吃的哄最有效果!
劉凌點了點頭。
“我這還有些點心。宮宴是大宴,等折騰到能吃飯,殿下肯定已經餓得不行了,先拿去墊墊。”
王寧又從懷里掏出帕子包著的點心果子來,遞給劉凌。
宋娘子滿臉感激,她也想讓劉凌喝碗熱粥再去大宴,可粥稀容易內急,大衣服又穿脫不便,她怕劉賴子伺候不好劉凌如廁讓別人笑話,如今帶些點心去,放在腰間荷包里,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王寧像是往常一般等著劉凌接過吃的,卻沒想到這位三殿下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對著他笑道:“我不帶了,我等著到宮宴上吃好的!”
“可……”
“好了好了,吃好的吃好的,殿下不要就不要吧!”劉賴子等不及了,把王寧的糕點往他懷里一推,拉著劉凌就去洗臉。
“別讓娘娘的人多等!”
待收拾完畢,兩位梳頭娘子進來,一位將劉凌的頭發散開,一位往他的手上臉上細細抹著羊脂,心中俱是詫異。
發為血之余,劉凌以前長期營養不良,小小年紀又心事重,頭發枯黃不說,發量還少,這在她們這些給貴人梳頭的娘子眼中簡直是沒見過的情況,連梳頭力氣大點都要擔心掉下一撮頭發來。
抹臉的娘子則是沒見過哪位皇子臉上發皴、手上粗糙的。
不過五六歲的孩子,居然手糙,又不是舞刀弄棒,難不成每天挑水洗碗?
她們自然不知道劉凌每日跟著蕭太妃習武,吃了許多苦,冬天風吹的厲害,他這臉一來二去就皴了,手也是如此,天天在地上“滾”,撐著地爬起來多爬幾次,能不粗嗎?
想到這位三皇子在冷宮里過的“凄慘生活”,她們更是唏噓不已,也暗暗提醒自己,千萬別得罪貴人,把自己淪落到這種凄慘的境地里去。
“好痛!”
劉凌的腦袋被梳頭宮女的動作扯得往后猛地一仰,頓時眼淚都要下來了。
“奴婢該……”
梳頭宮女正準備跪下求饒,猛然醒悟過來這不是幫后宮娘娘們在整裝,立刻慶幸地拍了拍胸口,有些尷尬地說道:
“殿下頭發少,要梳辮子就必須扎緊,負責會散開來。”
“太疼了!太疼了!”
劉凌淚流滿面,這腦袋上頂這個沖天辮什么情況啊?
像以前一樣垂著頭發不行嗎?
太好笑了吧!
“兩位姑姑,不如披著吧……”宋娘子看見這梳頭娘子這么梳也是心疼,上來喏喏地說:“殿下頭發少,平時都披著的。”
梳頭的娘子還要再說,整裝的娘子卻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要把殿下弄哭了,我內衫就白給他穿了,非但如此,臉也白洗,羊脂白抹!”
梳頭娘子遂不再多言,隨便給他梳順了以后,束手在一旁等著打理外衫。
沒過一會兒,劉凌被打扮的像是送子觀音面前的金童一般站在了那里,只是這送子金童小臉發黃(張太妃用藥染的),長得又瘦弱,縮著脖子站在那里還有一股懦弱憋縮的可憐蛋氣息,半點沒辦法讓人覺得討喜。
乍看之后,倒覺得他像是偷穿了皇子衣衫的小宦官,渾身都是不自在。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
兩個宮女心中嘆息,都已經覺得自己“盡力”了,要不是三皇子長得還算俊秀,那黃皮穿一身紅更是顯得村氣。
宋娘子早被劉凌提醒過,所以沒說什么,王寧雖然有些奇怪三皇子今日太過膽小,但想到是要去前面,又沒個熟悉人跟著,只要是個孩子都不免害怕,奇怪的念頭想想就甩出了腦后。
倒是劉賴子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來,將劉凌一把抱起。
“殿下,我們走,別耽誤了時辰!”
他等這一天也不知道等多久了。
其他皇子身邊的宦官每年都能去宮宴見見世面,偏他倒霉,攤上這么個詭異的宮廷,得不到重用就算了,每天還擔心著老死冷宮里。
現在好,辦好貴妃的差事,無論三皇子怎么樣,都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三殿下,記得奴婢說的話!”
王寧對正被抱出殿外的劉凌喊著。
被抱向門外小轎的劉凌眼中情緒復雜,看著宋娘子和王寧或期待或擔憂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就回過了頭去。
時隔一年后,被包裹在華麗衣衫下忐忑不安的劉凌,終于在搖搖晃晃中又踏出了西宮的大門。
一頂小轎,兩個素未謀面的力士,一位靠不住的近身宦官——這就是劉凌今日能倚仗的所有人、物。
‘沒問題的,我可是天命所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