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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籠著袖子交頭接耳,獵奇的目光變得悲戚,私語漸漸停止,他們集體沉默著,凍僵的腐爛的尸體陳列成一排,風吹進坍塌的廠墻——安全生產,責任大于泰山。片刻后,有人唱起了歌——
“有時候我總覺得那些軍人,
沒有歸來,從流血的戰場,
他們并不是埋在我們的大地,
他們已變成白鶴飛翔。
他們從遙遠戰爭年代飛來,
把聲聲叫喚送來耳旁。
因為這樣,我們才常常仰望,
默默地思念,望著遠方。
疲倦的鶴群飛呀飛在天上,
飛翔在黃昏,暮靄蒼茫,
在那隊列中有個小小空檔,
也許是為我留的地方。
總會有一天我將隨著鶴群,
也飛翔在這黃昏時光。
我在云端像鶴群一樣長鳴,
呼喚你們,那往事不能忘。
有時候我總覺得那些軍人,
沒有歸來,從流血的戰場,
他們并不是埋在我們的大地,
他們已變成白鶴飛翔……”
齊東野身穿軍大衣,勉強支撐在雪地里,幾個淘氣的猴孩子差點將他擠倒,他目視前方,望著那些尸體,即使老眼昏花,也知道是老友徐滿堂靜靜躺在那里。
這是前蘇聯的戰士挽歌,名為《鶴群》,曾經在化工廠的聯歡會上奏響,當年拉風琴的人是齊東野,主唱是徐滿堂。為什么要唱?人們唱啞了嗓子,都熱淚長流,那些長眠的人,倒在了自己人生的戰場上,怎么不值得高歌一曲?
維持秩序的民警圍攏好警戒線,不斷呼吼著禁止圍觀,為首高挑清瘦的女警官長嘆一聲,對屬下說:“一會兒全面封林偵查!地毯式搜索,方圓十里內不準群眾聚集!”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是孫悅的祝你平安,省公安廳專案組特遣警官石英快速接起,信號太差,聽不太清,大概是醫院里的中槍者,在搶救中蘇醒了過來。
石英望著茫茫四野,這小小的太平鎮,比省城冷上十度,空氣里透著煤炭和舊塵的味道,這是她逃離了數十年的家鄉,不禁想起自己從前做基層干警的日子,從未想過角落里竟然盡掩罪惡——她太熟悉這里的一切,如今怎么變得這樣陌生?
“太平,祝你平安。”她閉上眼睛,一遍一遍還原著現場。
三日之后,痕跡物證收集完畢;兩個月后,世紀之初的太平刨錛殺人案基本宣告偵破,周邊的流浪漢參與調查,口述案發當天所見,助警方勾勒出了兇手的畫像:兇手孟虎系太平鎮居民,黑戶,與母親孟娥相依為命,九五年母親去世,孟虎成為孤兒后流浪鎮外周邊,無業,以打劫偷盜為生,常年居住在廢棄工廠、教堂和墓地一代。
兇器乃是一把開刃刨錛兒和一把五連珠游牧獵槍。雪花一般的通緝令貼滿了大街小巷,懸賞十萬元。
“這小子臉上一道疤,長得有點像郭發。”一個路人手里提著豬肉餡,站在電線桿兒旁喃喃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