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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昭然怒氣沖沖的把文件攤開推了過去,今早沈氏的負責人又把合同打了回來,找了一個極其蹩腳的理由,怕不是專門找了個小秘書來挑她的錯。
辛堯接過一看,樂了,“這個周都打回來三次了吧?”
博昭然因為感冒,鼻音很重,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
頂樓的光線極好,毫不吝嗇的鋪滿整個房間,有幾縷恰巧落在女人臉上,眼尾有點紅,泛出一點病態感,辛堯抬眼清掃她,拿起手邊的文件夾,還有一袋感冒沖劑,語重心長的囑咐她,“待會我和那邊打個招呼,這部分是沈氏的資料,你多了解一些,今天晚上有個晚宴,你代我過去一趟。”
“這個項目很重要。”辛堯點到為止,意思就是她身體不舒服也要出席。
她是辛堯費盡心思從美國帶回來的接班人,沈氏這個項目是她在京港的敲門磚,她必須要拿下。
博昭然接過文件,坐在辛堯對面的軟椅上,接過感冒沖劑,小口小口的抿著,絲毫不怕苦一樣,還饒有興趣的問,“付氏的項目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付氏這些年的發展如日中天,打開歐洲市場后一口氣把整個美洲的法律業務全部打包給錦恒,博昭然看過一角,里面有幾個項目她有點興趣。
辛堯敲了敲桌面,一錘定音,“等你拿下沈氏,付氏也是你的。”
他說的極其篤定,卻又不說為什么。惹得博昭然又忍不住看桌上被打回來的項目,撇撇嘴,“師兄,照我看,今晚就該打回來第四次了。”
辛堯只讓她安心去做。
等博昭然從頂樓回到辦公室,感冒藥的勁讓她有些犯困,卻又不得不強撐著精神去看資料,手機鈴聲在這一刻響起,是夏橙打來的,語氣焦急又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阿昭,沈氏是秦——”
就在此刻,博昭然的目光恰好落在沈氏總裁那一欄公開資料上。
沈菁儀,育有二子,長子供職京港檢察院,姓秦。
博昭然平靜的繼續開口,講完夏橙未提及的名字,“是秦知珩母親的公司,對吧。”
“所以,沈氏的項目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接手。”博昭然臉上沒什么笑意,一字一句說,“他這算是報復嗎?”
夏橙大學畢業后也見過秦知珩幾次,她想起兩個人僅有的一次交談,嘴唇無聲的動了幾下,也沒能說出什么能辯解的話,畢竟在秦知珩看來,她根本就是博昭然的幫兇。
手機里傳來的是漫長的呼吸聲,靜謐的好像都能感知到心跳聲,博昭然收斂住外露的情緒,卻聽到夏橙小心翼翼的詢問。
“你們兩個當年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有什么誤會,無非是做局的人也在局里,虛實真假的言論,給一場漫長的折辱報復蒙上了一層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綢子。
“沒什么誤會,就這樣。”
電話掛斷后,博昭然站在窗前,手里拿著資料,手機屏幕亮著,聊天框躺著一條消息和一則名片推送。
【這是檢察院的朋友,你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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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濱江大道的酒店舉行,博昭然為了避開晚高峰提前半個小時開車過去,前兩天京港下過一場雪,白天太陽照不到的陰暗地面還殘留一些冰,天氣預報顯示晚上十點過后有雨,冷空氣來襲,車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霧,博昭然對著鏡子簡單補了補妝,揉了下太陽穴,咬著牙根把身上的大衣抖落,穿著單薄利落的職業裝彎腰下車往大廳走。
門口豪車林立,有熟悉的面孔穿梭,博昭然是在等待電梯的時候遇見博承明的,父女兩個時隔四年再見,氣氛尷尬又生分,連博承明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自己的女兒入主錦恒的。
男人的氣質儒雅,鬢角生了白發,眼角也有了皺紋,他側目打量這個女兒,率先打破沉默,“阿昭,晚上回趟家吧,你媽媽她,這些年身體不太好。”
博昭然充耳不聞,抬手勾發是右手手腕裸露大半,一條蜿蜒崎嶇的疤痕赫然出現在博承明眼底,他自知愧疚,再開口時帶了些懇求,“你妹妹今晚不在家的,正好家里前陣子裝修的時候整理出來你的一些舊東西。”
“博先生。”博昭然后退一步,和他拉開些距離,“你不用這么過意不去,畢竟你常年在外,我又自幼長在江寧。”
“你不用打著周女士的名義替她說些什么,我本來也沒有那么在意博穗穗。那些東西,你可以快遞給我,我就不登門打擾你們一家四口了。”
電梯門打開,博昭然主動進去,抬手摁了樓層,禮貌又生疏,“辛苦博先生等下一趟電梯了,我并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誤以為博氏的繼承人變成了江寧回來的大女兒。”
玻璃直梯層層上升,博承明的身影逐漸縮小,漸漸變成一個黑點,博昭然別過臉,下頜繃緊,固執的不去看他,卻又在邁步出電梯的時候,想起今晚是博承明的生日,最后還是松了口,告訴博承明自己晚點會回去一趟。
晚宴的主辦方是付氏,沈菁儀一向和付家走的近。博昭然隨手拿過一杯酒目標明確的找到沈菁儀的秘書。
秘書為難的看了博昭然一眼,轉身打了一個電話后帶著博昭然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個包廂門口,“博律師,今晚我們沈總有事要晚點過來,里面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沈總說您先和他談。”
博昭然強壓下身體的不舒服,理解秘書的安排,主動跟在秘書的后面走進包廂。
再進來之前,她早就暗自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但是當包廂的門被推開,秘書畢恭畢敬的走到那人的面前,當著一眾熟悉面孔的面,聲音不大不小的開口:“先生,這是錦恒的博律師,是辛堯的人,沈總說。”
秘書跟在沈菁儀身邊也有不短的年頭,也熟知秦知珩的屬性,暗自捏了一把汗,又道,“沈總說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處理。”
這包廂里面坐著的都是人精,這話一出,惹得知道內幕的幾個人竊竊私語起來。
“她怎么回來了?”
“這人誰啊,我出去才幾年,感覺錯過什么驚天大瓜。”
“你不知道?這阿珩前女友,博家的那個,你去京大打聽打聽,這前女友畢業后拍拍屁股把阿珩甩了,還把博承明差點氣出個好歹。”
“臥槽,我知道了,我聽我爸說錦恒空降一個來接手辛堯位子的,她一回國錦恒這個月單子直接爆了,都是沖著她來的。”
音樂聲很輕,博昭然站在門口,輕而易舉的看到幾個熟臉,這會看她的眼神都透露著不友好。她也不在乎,視線徑直落在秦知珩身上。包廂里暖氣開的很足,男人只穿一件白襯衫,袖口半挽,露出一截小臂,眼皮懶懶的往下垂著,說不出的冷淡疏離,連個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給她。
博昭然看著他這副樣子,莫名想起兩個人分手時的不愉快,沒忍住嗤笑一聲。
——博昭然,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不會原諒,所以選擇報復。
這一聲嗤笑落在包廂里清晰可聞,秦知珩抬眼看過來,眉心微皺,身后有細碎的光落在他挺拓的肩頭,周身氣質清絕,毫無表情的注視著她,極其公式化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