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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靠的極近,周瑜的傘就是個單人傘,倆人都是一點苦都不吃的那種,一路上誰也不愿意多淋一點兒,哪怕最后博昭然威脅要去揭露他,周瑜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這個時間段算是最擁堵的時候,以至于他們倆在前面走著,秦知珩跟在后面,瞭著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睛,捏著傘柄的手背青筋縱橫,周身溢出來慍怒的氣息一點都遮不住。
“騙子。”明明昨晚還說好喜歡他。
康池在旁邊站著,對于前面的景象也算是一覽無余,他一時間不知道是同情秦知珩還是夸博昭然有勇氣,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只能沉默的勸了一句,“那男的我認識,我們大二一個社團,叫周瑜,學刑偵,南方人,挺帥的。”
提到南方人,秦知珩眼神有些變化,“南方哪兒的。”
康池:“江寧。”
秦知珩感覺天都要塌了。
昨天還一口一個阿珩哥哥的叫著,今天就讓別的男人給她撐傘,說不定還是個老鄉,更說不準的他連猜都不敢猜。
他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恨不得一道天雷劈下來讓他腦子清醒清醒。
一路行尸走肉的走到教室,他心如死灰的給江凜發消息。
【我不僅被逐出家門,而且博昭然今天早上還和一個不知道哪里出現的狗東西一塊撐傘。】
江凜回復的很快:【兄弟,睡一覺,你明天醒來依舊會喜歡她,甚至可能會去當小三。】
自從兩個校區合并后,秦知珩的心沒有一天像今天這么冷靜,像一灘泛不起波瀾的死水。老師講的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行尸走肉的做標記,頭頂上的傷口不知怎么的又疼又癢。
整個人看起來跟丟了魂似的,滿腦子都是騙子兩個字,甚至他閉上眼都是博昭然和那個男人的背影。
手機嗡嗡兩聲,他垂下眼打開,是博昭然發來的。
【昨晚不小心喝多了......中午要一起吃個飯嗎?】
喝多了。呵,他就知道。他腦子更疼了。
一直到中午他都沒回消息,因為他親爹在辦公室等他。
辦公室的主人是秦家旁枝的一位伯伯,特地騰出空間給父子兩個人交流。
秦鋒吹了吹熱茶,看了眼站沒站相的秦知珩,特別是腦袋還破了一塊,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以為是被自己打傻了。
老手顫顫巍巍的放下茶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抓住秦知珩的胳膊小心打量,聲音都顫出幾個彎,“阿珩啊——”
秦鋒這一嗓子差點沒把秦知珩徹底送走。
他毫無動作,連挪動步子換個姿勢都沒有,麻木著一張臉,“沒被你打死。”
但是秦鋒心里依舊沒什么底,轉過身給沈菁儀打電話,細聽那聲音好似都帶了點哭腔,“阿菁啊,我好像把阿珩打傻了.......”
辦公室里冷氣很足,昨天秦知珩整整吹了一夜空調還洗了三次涼水澡,這會兒有些感冒,他抽了下鼻子,剛想解釋他沒事。
結果秦鋒站在他身前,斜側著身子,還用手捂著聽筒生怕他聽見一樣,“我感覺阿珩好像哭了,你趕緊去給他找個醫生。”
他徹底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拍了拍秦鋒的肩膀,抽走手機,言簡意賅,“媽,我沒事,他自己胡說八道。”
秦鋒這才放下心,轉而招呼他坐下,又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寒假你先不用去檢察院,先去律所,我已經和辛堯打好招呼了。”
第一份文件是他遞上去的申請去檢察院實習的申請,甚至連學校的第一輪章就沒蓋,想都不用想是他爸直接給攔下來了。
他無所謂的把那份文件揉成一團手腕輕輕一彎拋擲進門口的垃圾簍,然后說,“那我去法院。”
秦鋒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絕,“去律所有去法院的機會辛堯會帶你,畢業前你和江凜少動心思。”
“有本事就讓京港全是你和江凜的人。”
就只這一句話,父子兩個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他們各坐在沙發的兩側,中間隔著的距離一如他們之間深暗的溝壑。
秦知珩并不理睬這句話,轉而拿過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一目十行的掃過去,條件待遇還真是豐厚。那薄薄的一張紙再一次裁定他的命運,給他這張紙的是和紀家當家人交好的,往這張紙上蓋章簽字開出豐厚條件的是當家主母的至交好友。
他們聯合起來,把他和江凜徹底絞殺在那個夏天。
十八歲的秦知珩會用傷害自己和秦鋒對抗,二十一歲的秦知珩不會,他只是平靜的接受那份文件,“謝謝爸。”
只是這樣的平靜卻更可怕,秦鋒預想過無數個今日他的反應,可是沒有一個是像這樣的,他起身走到垃圾簍旁邊看著那團廢紙,嘴唇翕動了無數次依舊選擇隱瞞,他只是用一種很難過的聲音說,“阿珩,你以后會明白的。”
明白什么?秦知珩不明白,他以后也不會明白,他不懂為什么在權力更迭之下,為什么秦鋒和江云嵩選擇置之不理,哪怕是他們伸出手過一次,紀家的下場就不會這么慘烈。
“明白?”他站在秦鋒面前,眉頭緊皺,好像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您確實比我明白多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被甩的很響,那張紙安靜的躺在桌子上。
像是被刻意遺忘的一樣。
現在已經過了擁擠的時候,大雨也早就停了,只剩細雨抽絲朧朧的飄在地上,他沒打傘,就這么淋著,一路到寢室。
這場感冒來的措不及防又意料之中,下午的時候秦知珩發起了高燒,傷口感染,當即被緊急送往醫院。
透明的橡皮管中一滴滴的液體滑入身體,躺在病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唇上因為太久沒進水干燥起皮,眼睛閉得緊緊的。
病房里的窗戶關的很緊,生怕有一絲風吹進來,消毒水的味道很難聞,深深淺淺的幾道呼吸在病房里回蕩,博昭然手搭在包帶上,捏的死緊,眼都不眨的看著病床上的人。
半響,她開口,嗓音艱澀藏不住愧疚,“是因為我沒給他處理好才會感染的嗎?”
江凜知道秦知珩額頭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也知道急診送來醫院時醫生下的診斷,感染是因為碰太多次水了,然后身體受了涼,綜合各種原因才發了燒,并不是單單處理不合適。
但是博昭然這話含的信息量太多了,秦知珩被打是在晚上,怎么就偏巧遇見了博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