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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頭有明亮的光，還有另一張床。當然，最吸引蘇合的，是那個站在帳篷里的人。

林幼清又在帳篷外面為蘇合做了更近一步的消毒工作，鋪上手術單，在傷口覆蓋上防護膜，推進帳篷。

一身手術服的杜云飛就站在帳篷里。

蘇合瞇起眼睛看著他：“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帥？”

杜云飛沒有回答，唯一露在外頭的眼睛俯視著蘇合。從這個角度來看，杜云飛的睫毛居然還有點長。

他低聲、但很清晰地向蘇合解釋現(xiàn)在的情況：“你的肝臟很可能存在損傷，目前還在出血。在無法量化判斷的情況下，我建議開腹檢查受損情況。如果只是表淺性的，也許連縫合都沒必要。如果比較嚴重，我會結(jié)扎止血，再嚴重就有可能需要切除掉已經(jīng)失活的肝臟組織。”

“那會不會比切除更嚴重呢？比如說死在手術臺上？”

“目前觀察，這種可能很小。但因為手術條件有限，所以術后仍可能引發(fā)臟器功能衰竭和感染。如果是正規(guī)情況下，會讓你看手術同意書的。”

“我同意，我家屬也同意。”蘇合笑笑，“醫(yī)鬧都變成喪尸了，你就放心大膽地開吧。”

“現(xiàn)在給你麻醉。是局麻，但你不會有痛覺，別緊張。”

“我不緊張……因為我有全世界最可靠的醫(yī)生。”

說完這句話，蘇合安心閉上了眼睛。

第一針麻醉針落下的時候，刺痛由輕變重。但是厚重的麻木感迅速蔓延，腹部仿佛從身體上消失了似的。

蘇合忍不住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正好看見杜云飛拿起了閃亮的手術刀。

雖然打了麻醉，但皮膚被劃開的瞬間還是有些異樣，甚至還可以聽見輕微的切割聲。蘇合頭皮發(fā)麻，忍不住小叫了一聲。

“疼？”杜云飛去拿針筒的手立刻停了下來。

蘇合虛弱地笑笑：“別管我，我就愛哼哼，你難道還不知道？”

“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

杜云飛叮囑一句，這才繼續(xù)手上的工作。

蘇合腹腔內(nèi)的組織被一層層地打開，做著麻醉浸潤。看著各種熟悉的不熟悉的器具在自己面前晃動，他干脆閉上了眼睛。

也不清楚究竟過了多久，但應該不算太長的時間，他又一次聽見了杜云飛的聲音。

“是淺表肝損傷，出血部位已經(jīng)順利縫合。”

“……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蘇合也長出一口氣，“那你還在我的肚子里搗鼓什么？接生嗎？”

“我在考慮要不要找個勺子把你肚子里的血舀起來，再給你輸回去。”

杜云飛的回答讓蘇合悚然一驚，繼而露出了苦笑。

“你可饒了我吧大醫(yī)生……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就先睡一會兒。你慢慢縫，不著急哈。”

說著他終于安下心來，把頭一歪，居然就在手術臺上大大咧咧地睡了過去。

第72章 蘇合的告白

蘇合的這一覺睡得黑沉香甜。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回了臥室里，手上掛著輸液瓶，身上蓋著毯子。

麻藥的效果顯然已經(jīng)過去，傷口部位隱約有些疼痛和發(fā)熱，但還在可以忍耐的范圍之內(nèi)。

枕頭墊得有點高，蘇合順便掀開毯子看了看肚子。刀口完全被白色敷料包裹了，中間插著一根引流管。

他正想順著管子去找引流袋，余光瞥見窗邊似乎有點異常。他瞇起眼睛仔細看，這才發(fā)現(xiàn)滿滿一架子的育苗盤不見了。

心頭肉不翼而飛了，蘇合大驚失色。正巧這時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正是杜云飛。

蘇合急叫：“我的菜呢？！”

杜云飛將手里的筆記簿往桌上輕輕一摔。

“不好好休息，就把你的菜全都燒掉。”

知道種苗盤八成是被杜云飛挪走的，蘇合定了定神，嘟囔：“一個大男人，居然跟幾盤菜吃醋，嘖。”

杜云飛不與蘇合抬杠。他伸手調(diào)節(jié)了輸液的速度，又打開筆記簿記錄著什么。

蘇合還想繼續(xù)騷擾，可一張嘴，冰冷的體溫計就塞了進來。

“肚子漲不漲？”杜云飛一邊記錄一邊問，“點頭或者搖頭。”

蘇合想了想，搖頭。

“刀口附近有感覺嗎？”

點頭。

“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

搖頭。

……

問題有點無聊，蘇合耐著性子全都回答完畢。體溫計終于被抽走了，上頭的度數(shù)倒很正常。

眼見著杜云飛轉(zhuǎn)身要離開，蘇合趕緊拋出自己的疑惑。

“我睡了多久，現(xiàn)在幾點，為什么外頭還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