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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眼神,容遠就知道在這個世界這女孩依然還是喜歡他,或者說,依然深愛著。周圓的心情,金陽提示過他,容遠自己多多少少也有所察覺,但他其實不太理解“愛”這種感情運作的機制,也不明白它跟親情友情有什么不同。因其有著讓人為其生為其死為其智商下降到六十的迷之威力,容遠一直對之保持著謹慎和敬畏的心情,卻絕不愿意涉足其中。因此對周圓,他不回應也不拒絕,對她與別人并無不同,等著她自己想通放棄或者移情別戀的那一天。
周靜到外間轉了一圈,看到時星塵腿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好,繃帶螺旋反折包扎,每次反折之間的誤差恐怕連一毫米都沒有,完美得簡直像是藝術品。時星塵的情況也穩定下來,呼吸均勻,臉色平靜透出一點紅潤,已經陷入深度睡眠當中。
“行啊你!”周靜回來以后忍不住驚嘆道,一邊吹著碗里的熱氣一邊問:“你什么時候還學過醫?”
“沒學過,這是第一次。”容遠說。
“騙人!”周靜立刻表示不信,“沒學過你怎么能弄得這么好?不對,沒學過你怎么敢在人身上動刀子?”
“多看書。”容遠淡淡道,同時瞥了她一眼,周靜立刻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她看向周圓,卻見這個女孩一副“容遠無所不能你居然還質疑他你是不是傻”的模樣。
周靜:“……呵呵。”
友盡船翻,累感不愛。
……
時星塵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之后就恢復得很快。他體質很好,平時也很注意鍛煉,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又能跑能跳了。
一路北行。容遠一直注意收集各地的詳細地圖,收音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播放著各種或私人或官方發送的消息,地圖上標注著一些紅色的叉號,那是各個安全基地的位置。
容遠收集這些,卻不是為了投靠某個基地,而是為了根據基地的位置、與城市的距離、周圍鄉村的分布等等因素計算出最安全的路線。在末世來臨時人們看起來都是在驚慌失措的逃跑,有些利用監獄或者銀行建立的安全基地似乎都有很大的偶然性,但實際上一切行為都有跡可循。豌豆利用光腦建立了計算模型,也通過這個模型能計算出人流量最少、從而喪尸也最少的路線,有時候開一整天車,他們甚至會一只喪尸都碰不到。幸運的話,還能找到很多被人忽略的物資。
時星塵等人不知道豌豆和光腦的存在,只以為這些都是容遠根據地圖上那有限的信息推算出來的,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再無二心。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容遠的目的,卻都對他充滿了信心,眼神中也滿是希望。被他們的這種神態所感染,路上偶然遇到的一些人都毫無障礙地加入了團隊,并且在周圓不遺余力的宣傳之下對容遠這個冷面寡言的首領無比敬畏信任。
如今他們最初的一輛越野車已經因為耗油而空間小被淘汰,換成了兩輛大卡車,雖然依然耗油,但能裝的物資更多。手巧的人甚至把卡車的車廂內部改造地跟精裝修的房子一樣,各類物資也整理歸納地非常妥善,即使是容遠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來。前面的車上主要是載人,后面的車廂里堆了半車廂的土豆蔬菜,是有一次他們路過一片廢棄的農田一起動手挖出來的。
如今車上,除了最初的四人,還有孕婦、老教授、數名小學生、幾個少年、一對夫妻、三個莊稼漢……被收容到這輛車上的人,別的隊伍可能都不會肯要,所以愿意收留的容遠在他們眼中就顯得無比善良。末世之前很多人都喜歡罵兩句圣父圣母,拿著顯微鏡在偉人身上找缺點,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新聞中的各種善行。但真到這種危如累卵卻百求不應的境地,才知道遇到一個善良的人是多么大的福氣。
一天吃完飯休息的時候,當有人充滿感激地這么說起來,頓時引起一片共鳴,而坐在一邊的時星塵的笑容便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如果真是一個那么善良的人,時星塵不會選擇跟隨。他會一直留在這里,自然是因為他知道容遠的真面目并沒有那么善良。
這些原本生存能力并不高的人能活到現在,自然是因為他們原本還有一些別的保護者。那些人或者對他們很殘暴,或者只是把他們當成儲備糧,在遇到容遠這個明顯更強勁更有前途的隊伍時,發現強搶占有不成,自然都選擇了加入。
末世的環境,都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人性的陰暗面被放到最大。尤其是掌控了隊伍的人,很多在末世前只是混在社會底層的人物,卻因為更強壯更兇狠而在末世后成為了一群人的主宰。窮人乍富的改變讓心態不好的人很容易變得張狂自大、唯我獨尊,欺凌、侮辱、殺害、踩著別人的尸骨來活命,這都已經變成了常態,但這種人在容遠的隊伍中卻是不允許存在的。
于是不久,他們就會“意外”地遇到一群喪尸,自然是戰斗人員先上,然后一不小心,再因為某種“意外”,而被抓傷或者死亡。
他們一路上約莫遇到了六七十人,大浪淘沙,經過反反復復的篩選以后,最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人而已。
時星塵最佩服的人,還是容遠看人的本事。他看一眼就能辨忠奸,簡單交談幾句,就知道這個人最適合做什么。選中了方向以后,略加調教,原本只能算是廢物的家伙忽然就變得有用而可靠起來。他們的車上帶了幾箱書,廚藝種植養殖冶煉修理等各方面的技術都有,容遠有時看似隨意地把某本書交給某個人,不幾時,隊伍中就多了一位“專家”。
有幾個人原本時星塵是不贊同容遠把他們收下的,然而之后,卻不斷地被容遠挖掘出閃光點,再不動聲色的引導著,等時星塵忽然意識到不同的時候,就發現那些人幾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便是挑剔如他也不得不稱一個“好”字。
浪中淘金不算什么,能把石頭變成金子,才是最為難得的。
……
“前面是個養鹿場,我想或許能打幾只鹿改善一下伙食,還能抓幾只小鹿以后飼養起來。您看可行嗎?”時星塵推推眼鏡,含笑問。雖語氣恭敬,但態度從容平等,并不給人諂媚卑下之感。
容遠略皺一下眉,說:“你看著安排就行。”
“我知道了。”時星塵停下車,招呼了幾個人拿著自制的手槍弩箭圍過去,不一會兒就傳來歡呼和笑聲。
車廂里,容遠揉了揉額頭,想不明白他就是睡了一覺,怎么好像穿越了一般換了一副場景。周圍的人都是陌生的,但他們對他的態度卻十分熟稔。好在都十分聽話而恭敬,連那個最危險的家伙看上去都是忠心耿耿,讓容遠覺得目前的處境還不算太糟,醒來以后的緊張感也緩解了幾分。
他試圖從周圍搜索出任何可以為他提供線索的物品,身體一動,便感覺到幾分異樣——褲子口袋中裝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硬殼筆記本。容遠將其拿出來,剛翻開看了第一頁,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所以說,平行空間是什么鬼?!什么時候穿越變成了還賣往返票的便捷快車??
第252章 災難
在之前,容遠領悟到微米人不用語言而是通過意識直接交流的方式,初次嘗試時不慎用力過猛,把周圍的微米人全都震暈過去了,連他手中抓著的那個瑩紫色的小圓球也好像一并失去了意識,在他手中一動不動,仿佛一個死物。
甚至片刻后,在那淡黃色的湖泊中也有許多小圓球接連不斷地浮起來,就好像一群被炸彈炸翻的魚一個個亮著白肚皮浮出水面,不知是死是活。甚至連空中都有一些同樣的圓球啪嗒啪嗒落了滿地,有兩個將將要砸到容遠和豌豆身上時,忽然又被無形的力量推開,落在了他們腳邊。
容遠看了一眼,發現這些圓球形狀都很相似,只是體型大小上略微有些差異,顏色和花紋倒是各不相同,少數一部分還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像是撒了滿地的珍珠,看上去十分可愛。但容遠曾經變小過很多次,從來沒有在什么地方見過這種東西,如今它們卻鋪天蓋地的出現,要說跟同樣突然席卷全球的ucoc癥沒有關系,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豌豆掃描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就已經完成了,然后將掃描的結果以三維構圖呈現在容遠面前。
容遠發現,這種被人們認為是“病毒”的病原體,世界上并不能稱之為病毒。人類所謂的病毒,是一種結構非常簡單的非細胞型微生物,由核酸分子和蛋白質或者僅有蛋白質構成,沒有新陳代謝,自身也并不進行復制。在遇到宿主細胞之前,病毒僅僅只是一個大的化學分子,并不是生命體,只有在與宿主細胞相遇以后它才會顯示出生命體的特征。
而這些小圓球,它們本身就是生物,甚至有自己獨立的意識和智慧,否則的話,也不會受到容遠剛才精神力發聲的影響而昏迷。它們內部的結構也很奇特,并不與地球上任何一種生物相同,但其復雜的結構和眾多不明用途的器官還是能夠證明,這實際上是一種頗為高級的生命體。
人類一直秉持的觀點是,細胞是生物體最基本的結構和功能單位。但這個跟大多數細胞一樣小的圓球,其內部復雜的結構又是由什么基本單位構成的呢?支原體是最小的細胞,其直徑有一百納米左右,而這個圓球的身體內,卻有直徑還不到一納米的器官,以容遠現在的體型和眼力也只是勉強能分辨一二而已。
這并不是地球上能夠存在的一種生物。它給人類帶來的,并不是一場難以治愈的疾病,而是徹頭徹尾的生物入侵!
“豌豆,讓諾亞通知研究所,查查看ucoc癥是只出現在人類身上,還是其它生物身上也有類似的癥狀。”容遠忽然道:“動物、飛禽、魚類、昆蟲、微生物,所有能想到的物種,都查一遍。”
豌豆發出消息,同時說:“工作量太大,恐怕要花很長時間。”
“這是全球性的災難!”容遠加重語氣說,帶著幾分急迫和不容置疑,“聯系全世界所有有條件的研究所和實驗室配合!我們必須信息互通,資料共享——這不是講究國別和立場的時候。”
“我明白了。”豌豆立刻照辦,又問:“要把掃描結果發給他們嗎?”
“給諾亞,我需要它的分析計算能力,所有的研究結果也讓它整合處理,至于其他人就不必了。”容遠說完后,想到自己剛剛才說過要資料共享,于是又解釋了一句:“這是一種全新的物種,它的出現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狂熱,任何人只要在這上面有所研究,立刻就能名滿天下——但這只對個人有好處,對解決這次的事件有害無益。在這時候,我需要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往同一個方向使力,而不是因為摻雜了太多不同的目的而各行其是。”
豌豆點頭,又不放心地說:“不過……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病毒是怎么回事,然后針對性地研究的話,不是能更快地拿出解決方案嗎?”
“更快?”容遠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諷刺,眼神流轉中不經意地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意味,“你放心,至于這個……有我們就足夠了。”<script>chapter1();</script>